然后他指了指房子,又指了指地面,意思是让我留在这里。
他转身,黑袍飘动,消失在树林深处。
我没有听他的话,悄悄回到房子,溜进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后,我从床下拿出我藏起来的书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玥玥给的奶糖,还有那本夹着小白花的书。
我得逃跑,今晚就走。
但当我看向窗外时,我看见吴珊站在草坪上,抬头望着月亮。
她的脸在月光下像大理石雕像,苍白而冷漠,张庭森站在她身边,两人低声交谈。
我想起了阁楼,也许那里有窗户可以爬出去。
我悄悄打开门,踮脚上楼,来到通往阁楼的小门前。
门没锁,我推开门,爬上狭窄的楼梯。
我摸索着走到窗户边,试着打开它,我用力推了几分钟,才伴随着摩擦声打开了。
下面是一个倾斜的屋顶,再往下是草坪。
有点高,但也许我可以跳到那棵大树的树枝上。
我正准备爬出去,突然听见阁楼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过地板的声音。
我转身,手电筒的光照在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我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一个用粉笔画在地板上的大圆圈,里面画满了奇怪的符号,圆圈中央放着一个小碗,碗沿有暗红色的污渍。
地板上还有一本厚重的旧书,摊开着,书页黄,上面的字迹古怪。
其中一页画着一扇门,门前站着三个人影: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孩子的胸口画着一颗光的宝石。
页边有手写的注释:“年轻纯洁的灵魂为钥匙,血液为锁,满月之光为通路。”
突然,阁楼的门打开了,吴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蜡烛。
烛光在她的脸上跳动,让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梦梦宝贝,”她说,声音温和得像丝绸,“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看看星星……”我颤抖地说。
“星星很美,不是吗?”她走进来,关上门,“尤其是满月前的星星。明天月亮就圆了,梦梦。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什么特殊的日子?”我问,慢慢后退。
“你成为我们真正女儿的日子,”她说,微笑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永远的女儿。”
我退到窗边:“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她说,“明天晚上,在月光下,你会自愿成为钥匙,为我们打开那扇古老的门。然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一个真正的家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你们不是我的爸妈……”
她的微笑消失了:“你不会拒绝的,宝贝。”
她没有说完,但她的目光扫过阁楼黑暗的角落。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影子,但不是黑影的那种黑暗。
这个影子更粘稠,更扭曲,像一团活着的墨迹。
“那是什么?”我小声问,恐惧让我的声音紧。
“我们的朋友,”吴珊说,“它饿了很久了。它喜欢年轻的灵魂。”
影子从角落滑出,在地板上蔓延,像油渍扩散。
它经过的地方,木板似乎变暗、腐蚀,我能感觉到一种饥饿——不是胃的饥饿,而是更邪恶、更空洞的渴望。
“自愿加入我们,梦梦,”吴珊的声音像催眠曲,“否则你会成为它的食物。选择很简单,不是吗?”
我的背抵在窗框上,夜风从背后吹来,很冷。
下面就是自由,但太高了,跳下去可能会受伤,然后被他们抓住。
或者,我可以假装同意,争取时间。
“如果我答应你……会怎样?”我问。
吴珊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会成为一扇门,亲爱的。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你会永远存在,以另一种形式。而我们,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永恒的生命,无尽的知识。”
我点点头,努力让脸上露出顺从的表情:“我……我需要时间思考。”
“当然可以,”吴珊说,“到明天日落时,给我答案。现在回房间睡觉吧。”
她让开路,我走过她身边,能感觉到她目光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