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撞一下,门框就震动一次,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月晖脸色一变,迅插上门闩,老妇人却异常平静,她白色的眼睛转向我:“别怕,孩子。它们进不来,这屋子受‘无影之光’保护。”
“它们是什么?”我小声问。
“蚀的产物。”月晖低声回答,“在蚀生时诞生的东西,追逐一切有影子的存在。”
撞击声越来越重,门板开始出现裂缝,月晖从怀里掏出一个光的东西——一个半金半银的球体,只有鸡蛋大小。
他把它举起来,光芒透过门缝照出去。
外面传来尖锐的嘶叫声,像是动物又不像。
撞击声停止了,但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门外徘徊,出低沉的咕噜声。
“它们不会走远。”老妇人说,“蚀还没结束。月晖,你得带她从后门走,去钟楼找两面人。”
“钟楼在哪里?”我问。
“城市的中心,日塔与月塔之间。”月晖收起光球体,“但那段路不好走,尤其是在蚀生的时候。”
老妇人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小小的透明容器,里面装着流动的光,一半金色,一半银色。
“戴上这个,孩子。”她把项链递给我,“它能暂时隐藏你的影子,但只有一次机会,持续时间也不长。在真正危险的时候再用。”
我接过项链戴上,坠子触感温暖又冰冷,同时传递两种矛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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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晖打开后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小巷。
他示意我跟上,然后我们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巷子里的光线很奇怪,因为黑色漩涡还在天空中缓慢移动,太阳和月亮的光芒时强时弱。
我的影子在脚下不安地扭动,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极其敏感。
“跟紧我。”月晖说,“不要看任何人的眼睛,不要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因为在这里,”月晖回头看了我一眼,异色瞳在怪异的光线下闪烁着,“善恶没有固定形态。对你微笑的可能想吞噬你,面目狰狞的可能想保护你。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平衡本身。”
我们走出小巷,来到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这里的行人更多了,所有人都没有影子,在双重光照下显得虚幻而不真实。
他们中的一些人注意到了我,更准确地说,注意到了我的影子。
有的人露出恐惧的表情,匆匆避开;有的人则直勾勾地盯着,眼神里充满渴望;还有的人,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微笑,慢慢朝我们走来。
“别停,别对视。”月晖加快脚步。
但已经有一个女人拦在了我们面前,她穿着华丽的旗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新来的小妹妹?”她的声音轻柔悦耳,“你迷路了吗?需要帮忙吗?”
我记着月晖的话,低下头不看她,但女人却伸出手,想要碰我的肩膀。
就在她要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的影子突然暴起,像黑色的鞭子抽向女人的手。
女人尖叫着后退,刚才还白皙纤细的手,现在变成了焦黑的颜色,像是被火烧过。
“走!”月晖拉着我跑起来。
身后传来女人的尖笑声,那笑声越来越不正常,从甜美变得嘶哑,最后变成了非人的嚎叫。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摔倒——
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但她的身体正在分裂,从中间裂成两半,一半在金色阳光下燃烧,一半在银色月光下结冰。
而她的脸,一半还在微笑,一半已经扭曲成痛苦的面具。
“她……她是什么?”我气喘吁吁地问,跟着月晖拐进另一条街。
“失衡者。”月晖简短地回答,“在这里待太久,无法承受日与月的力量,最终分裂成两个对立的部分。有些还能保持人形,有些已经完全变成怪物了。”
我们终于跑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广场,广场中央耸立着两座高塔,一座金色,一座银色,分别对应太阳和月亮。
在两塔之间,有一座古老的钟楼,它的影子——等等,钟楼有影子?
在一切都没有影子的阴阳城,钟楼竟然投下了两条长长的影子,一条金色的,指向月塔;一条银色的,指向日塔。
“那是……”我指着钟楼的影子。
“钟楼是阴阳城唯一允许有影子的建筑。”月晖解释,“因为它是这里的‘平衡仪’,日与月的力量通过它的影子维持平衡。”
我们走向钟楼,但就在距离入口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天空中的黑色漩涡突然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