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摇头叹息:“你要找的人,早已不在人世。战火纷飞,岁月流转,何必执着于一段早已消逝的过往?”
她转向我:“姑娘,你与这簪子有缘,但也只是过客。今日本该是你命中之劫,但你有好友牵挂,福缘未绝。你可愿彻底了断这段孽缘?”
我看着那支被红绳缠绕的木簪,又看看一脸担忧的胡苒,坚定地点头:“我愿意。”
老妇人取出一只小小的陶罐,将木簪放入其中,封上符纸:“我会带她去该去的地方。你身上阴气已深,需七七四十九日静养,期间莫要靠近水边、墓地等阴气重的地方。”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命格刚强,本不易被侵扰。但她与你有相似之处——都是执着之人,只是执着之处不同。记住,执着是双刃剑,可成事,也可毁人。”
老妇人离开后,房间里的寒意渐渐散去。
胡苒扶我坐下,倒了一杯热水:“到底生了什么?上周开始你就不对劲……刚刚那是我老家的陈阿婆……还有刚才从窗户看见你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旁边飘着……天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简单讲述了事情经过,省略了苏韵下毒的部分——那毕竟是她的秘密,如今已随她而去。
“所以那簪子……真的是民国女鬼的寄身之物?”胡苒难以置信,“我以为这种事只会生在电影里。”
“有时候现实比电影更离奇。”我苦笑着,感觉身体异常疲惫。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按照陈阿婆的嘱咐静养,胡苒几乎每天都来看我,带各种补品和笑话。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苏韵的悲剧源于时代限制,也源于她自身的执念。
而我,生活在可以自由选择的时代,却也因为过于执着于独立和自主,关闭了所有其他可能性。
我拒绝婚姻,拒绝依赖,拒绝柔软,像一座坚固的堡垒,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却也隔绝了温暖。
四十九天后,我基本恢复了,生活回到正轨,工作依旧忙碌,但我做了一些改变:我开始接受同事的聚餐邀请,参加一些行业社交活动,甚至答应母亲安排的一次相亲——不是为了结婚,只是为了认识新的人。
那个相亲对象叫刘亦礼,是大学建筑系教授。
我们聊得很愉快,他欣赏我的专业能力,我也喜欢他对建筑历史的深刻理解。
我们没有立刻确立关系,而是像朋友一样偶尔见面,交流工作和生活。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和刘亦礼参观一个民国建筑保护项目。
在一栋修复中的老洋房里,我无意中看到展览柜里陈列的一些老物件:褪色的照片、生锈的钥匙、破损的日记本……还有一支木簪。
不是苏韵的那支,这支雕刻的是兰花,但我突然想起陈阿婆最后对苏韵说的话:“你要找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明轩后来怎么样了?他是否曾为辜负苏韵而后悔?他是否在战火中幸存,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些问题的答案,已随历史尘埃一同飘散。
“看这个。”刘亦礼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指着一面照片墙,上面是这栋洋房曾经的主人一家。
其中一张照片里,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微笑着,手中拿着一本书。
“她在那个时代能读书受教育,应该是个很独立的女性。”刘亦礼说。
我点点头,突然释然了,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局限和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代价。
苏韵选择了极端的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我,可以选择更平衡的方式,既保持独立,也不拒绝爱与陪伴。
离开时,我在访客留言簿上写下一句话:“纪念所有在限制中挣扎的女性,愿每个灵魂最终都能找到安宁。”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苏韵,没有民国宅院,只有一片宁静的湖水。
我坐在湖边,看着自己的倒影,那面容坚定而平和。
醒来时,晨光正好,我起身梳洗,看着镜中属于自己的脸,微微一笑。
手机响起,是母亲来的信息,又是一条相亲推荐。
这次我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回复:“最近工作忙,过段时间再说吧。”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我相信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活得真实而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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