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解释了一遍我的经历,谢良军听着,表情越来越严肃。
“没有梦境的人生,”他喃喃道,“然后突然通过濒死体验进入梦域。这让我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
“什么传说?”沐沐问。
谢良军摇摇头:“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现在,年轻人,你需要学习梦域的规则。这里不是游乐场——至少不全是。美好与恐怖并存,而两者的界限常常模糊。”
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时间这个概念在这里还有意义的话——谢良军向我解释了梦域的基本原理。
地球上的每个梦都会在这里产生投影,形成场景、生物和事件。
大多数做梦者无意识地经历这些,醒来后只留下碎片般的记忆。
清醒梦者则能保持自我意识,在梦域中自由探索,但必须小心不要干扰核心梦境结构。
“最稳定的梦会成为永久景观的一部分,”谢良军指着一本自动翻页的书,里面展示着各种梦域场景,“比如‘永恒图书馆’、‘镜海’、‘糖果山脉’。但噩梦也会留下印记,形成危险区域,如‘恐惧迷宫’、‘遗忘沼泽’。噩梦领主统治这些区域,它们是集体恐惧的具象化。”
“那我为什么从没梦到过这里?”我终于问出那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如果每个人都会做梦,为什么我的夜晚是空白的?”
谢良军透过眼镜上方看着我,眼神锐利:“有两种可能。一是你的梦以某种方式被阻隔了,无法到达这里。二是……”他犹豫了一下,“你的梦去了梦域的另一面。”
“另一面?”
“梦域星球是双面的,”沐沐插话道,她正在喂一些会光的小生物吃饼干碎片,“一面是我们所在的‘显梦层’,另一面是‘潜梦层’,那里更加原始、混乱,据说储存着人类最古老、最深的潜意识。几乎没有人能去那里还能保持清醒。”
谢良军点点头:“传说潜梦层与显梦层之间有一道屏障,只有极特殊情况下才会出现通道。但这些都是传言,我研究梦域六十年,从未亲眼见过潜梦层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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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谈话被一阵震动打断,整个房间摇晃起来,书本哗啦啦地掉落,蓝色火焰猛然窜高。
“梦境轮转!”沐沐喊道,“抓紧!”
墙壁变得透明,我看到外面的岛屿群开始移动、重组,桥梁断开又连接。
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又涌来,从温暖的色调变为冷色,又变为我无法描述的颜色。
声音也是一样:音乐变成噪音再变成语言,然后又变回音乐。
几秒钟——或几分钟?——后,震动停止,房间恢复原状,但窗外的景色完全变了。
原本漂浮的岛屿现在坐落在一片银色的沙滩上,远处是一片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森林。
“每次轮转,梦域的布局都会变化,”谢良军平静地解释,“稳定区域如清醒之岛会整体移动,但内部结构保持不变。不稳定的梦境区域则会彻底改变。”
沐沐跑到窗边:“看!是‘记忆沙滩’和‘荧光森林’。我们可以去探险!”
谢良军想了想,然后对我说:“如果你想了解梦域——也许也想了解自己——你应该去探索。但记住:不要吃或喝任何梦里的东西,除非你确定它的来源;不要对噩梦生物表现出太多恐惧,它们会以此壮大;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感到自己在‘醒来’,不要抗拒,顺其自然。”
“醒来?”我问,“你是说回到现实世界?”
“梦域和现实之间有许多连接点,”谢良军神秘地说,“清醒梦者可以学习控制自己的进出,但你这种情况……我还不确定。无论如何,沐沐可以带你逛逛。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个经验丰富的探索者。”
我看向沐沐,她兴奋地点头。
我心中的犹豫逐渐被好奇取代,如果这真的是梦的世界,那么这就是我一生都在寻找的地方。
如果我已经死了……嗯,那么探索也没有损失。
“我该怎么做?”我问。
沐沐已经跑到门边,手里拿着一盏光的灯笼——灯笼的光不是向外照射,而是向内吸收周围的阴影。
“跟着我就好!我们先去记忆沙滩,那里有时能找到有趣的东西。”
我们走出树屋,踏上银色沙滩,沙粒像细小的镜子,反射着不知来自何处的光线。
远处,海浪缓慢地拍打着,但海浪是静止的,像巨大的玻璃雕塑。
“看这个!”沐沐弯腰捡起一个贝壳,贝壳打开,里面不是珍珠,而是一小段旋律,轻轻飘出几个音符然后消失。
我学着她在沙滩上寻找,很快现了一个光滑的黑色石头。
当我捡起它时,石头上浮现出图像:一个孩子吹灭生日蜡烛,笑声如涟漪般从石头上扩散开来,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记忆碎片,”沐沐解释,“特别强烈的记忆有时会具象化,漂流到梦域各处。大多数最终会消散,回到做梦者那里,或者融入背景。”
我们继续前行,来到荧光森林边缘。
这里树木的树干半透明,内部有液体光缓缓流动,树叶出柔和的生物荧光,颜色随着我们的接近而变化。
森林深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耳语,又像是远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