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掏出影核,用力捏碎。
黑色晶体碎裂的瞬间,里面的黑色雾气涌出,但不是攻击穆逸,而是被戏楼中央的阵法吸收。
“你做了什么?!”怪物的脸色变了——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影核是你的力量核心,也是仪式的关键组成部分。”穆逸说,“但我改写了它的‘阵引’,在刚才的战斗中。现在它不是增强仪式,而是破坏仪式。”
阵法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那些被吸入的灵魂开始挣脱,四散逃逸。
怪物的身体开始崩溃,一块块脱落。
“不!不可能!”怪物尖叫,“我是永恒的!我是不朽的!”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穆逸举起剑,“尤其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永恒。”
他用尽全力,一剑刺入怪物的心脏。
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烟雾喷涌而出,烟雾中,无数面孔浮现又消散,那是被黑袍人杀害的所有人。
他们最后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怪物出最后的哀嚎,身体彻底崩溃,化为尘埃。
戏楼恢复了平静,蜡烛的火焰变回了正常的黄色,阴影退去,只剩下我和穆逸,以及满地的尘埃。
我手臂上的影纹开始消退,黑色纹路如潮水般退去,最后完全消失。
疼痛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轻松感。
“结束了?”我问。
穆逸点点头,但表情依然严肃:“仪式被破坏了,诅咒解除了。但是……”
他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按照游戏剧情,梁清应该死了。
而现在,我还活着。
这是好事,对吧?
但穆逸的眼神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离开戏楼时,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废墟,驱散了夜晚的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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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人声,旧城区罕见地有了生气。
回到小院,穆逸仔细检查了我的身体,确认影纹完全消失,也没有其他异常。
“你应该安全了。”他说,但语气中有一丝不确定。
“那你呢?”我问,“你改变了一个角色的命运,这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穆逸摇头:“我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没有‘角色命运’这种概念。每个人都在挣扎,每个人都在试图改变自己的未来。你只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但你是特殊的,陈添梦。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异常。现在仪式被破坏,黑袍人死亡,维系你在这个世界的‘通道’可能也会关闭。”
“你是说……我可以回去了?”
“或者消失。”穆逸坦率地说,“我不知道。”
那一整天,我们都在等待,等待某种变化,等待某个信号,但什么都没有生。
永安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病态的平静。
傍晚时分,我坐在院子里,看着井中的倒影,水中的脸依然是梁清,但眼神中有了陈添梦的影子。
“如果我能回去,”我问穆逸,“你会怎么样?”
穆逸正在擦拭镇魂剑,闻言抬起头:“我会继续做我的衙役,调查下一个案件,保护下一个人。这就是我的人生。”
“但你知道真相了。”我说,“你知道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个游戏。”
“知道又怎样?”穆逸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但也有某种释然,“对我而言,这就是真实。疼痛是真实的,责任是真实的,那些我救下的人的笑容也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如果你真的回去了,记住这里生的一切。记住有一个叫穆逸的衙役,在一个疯狂的世界里,仍然试图坚守一些东西。”
我点头,眼眶热。
夜幕降临,我们都没有睡意,穆逸讲起了他的过去——他的师父,他处理过的案件,他见过的最美的日出,最可怕的黑夜。
我则讲述了我的世界——电脑,游戏,直播,还有那些等待我回去的观众。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夜晚,找到了奇特的共鸣。
子时三刻,我开始感到头晕,视线变得模糊,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看来时间到了。”穆逸轻声说。
他扶住我摇晃的身体:“无论你去哪里,陈添梦,都要好好活着。”
“你也是,穆逸。”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穆逸的身影在黑暗中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