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是个游戏角色吗?”我脱口而出。
穆逸的表情凝固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能穿透我的皮肉直击灵魂。
但很快,那锐利被困惑取代:“游戏?角色?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真实的人。”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急切,“你是一个游戏里的npc,而我是一个玩家,我不该在这里……”
穆逸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但我觉得你不是梁清——至少不完全是。你的眼神,你的用词,你对手腕上淤青的在意……梁清是个书坊抄写员,不会这样。”
他走近一步,俯身盯着我的眼睛:“你是谁?真正的你是谁?”
我被他的逼视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梁清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现,淹没了陈添梦的意识。
我抱住头,痛苦地呻吟。
等我再次恢复清醒时,现自己正趴在桌上,穆逸递给我一碗水。
“喝了它。”他说。
水很凉,带着淡淡的土腥味,但确实让我好受了一些。
“我不管你是谁。”穆逸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但现在你是梁清,而梁清牵扯进了一件麻烦事。城隍庙里的东西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不想落得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最好配合我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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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我问。
穆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开桌上的手札,指给我看一幅粗糙的草图——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面部有三个黑洞。
“见过这个吗?”他问。
我点头:“在城隍庙,昨晚……它追过我。”
“它是什么?”
“我不知道……游戏里说它是……”
“游戏?”穆逸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部分真相:“在我的世界里,有一款叫《衙役手札》的游戏,你是里面的主角。我叫陈添梦,昨晚在玩这款游戏,然后……然后就被你拖进来了。”
穆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很久。
“我没有拖任何人进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所以,我的世界,我的人生,我经历的一切痛苦和挣扎……都只是一场游戏?”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穆逸转身,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觉得这世界虚假得不真实。秩序崩塌,怪物横行,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或疯……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游戏,那该多好。”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但对我来说,这些都是真实的。疼痛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死亡也是真实的。如果你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么告诉我——在我的‘游戏’里,接下来会生什么?”
我努力回忆游戏的第二章内容介绍——试玩版只有两章,第一章我已经经历过,第二章……
“第二章叫‘囚影’。”我说,“讲的是城中出现一系列离奇死亡事件,死者都是在家中暴毙,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面容扭曲,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调查现所有死者都在死前三天去过城隍庙,并在庙中请了护身符……”
穆逸的眼神变得锐利:“继续说。”
“你调查后现,有人在城隍庙的护身符上做了手脚——那不是护身符,而是招魂符。佩戴者会被锁定,成为某种‘通道’,让那个无面怪物能够找到他们……”
我突然停住了,因为我想起了第二章的主角,一个名叫梁清的年轻人,在书坊工作,因做噩梦去城隍庙求了护身符,三天后在家中暴毙。
穆逸赶到时,只看到梁清扭曲的尸体和墙上用血画成的诡异符号——游戏里的梁清是个龙套角色,出场没多久就死了。
而现在,我就是梁清。
穆逸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盯着我,眼神复杂:“所以按照你的‘游戏剧情’,我会在三天后找到你的尸体?”
“是的。”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扭曲变形。
“那就改变它。”穆逸突然说。
我抬起头:“什么?”
“如果知道未来会生什么,那就改变它。”穆逸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那种我在游戏中见过的坚定,“告诉我所有细节,每一个线索,每一个可能的转折点。我们不会让那个未来生。”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屏幕里的那个穆逸——固执、坚韧,在绝望的世界中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职责。
但眼前的他更加真实,更加复杂,眼中的疲惫和痛苦也更加深沉。
“好。”我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把记得的所有游戏细节都告诉了穆逸。
第二章的剧情,线索的分布,可能的调查方向,甚至包括一些游戏机制——比如护身符的使用方法,镇定值的重要性,以及那个无面怪物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