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降落在万象,换乘直升机,最后是一辆没有窗户的越野车在雨林中颠簸了六个小时。
当我到达那个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村庄时,我手臂上的疙瘩已经蔓延到了手背。
索坤看起来和二十年前几乎一样,时间似乎在这个干瘦的老人身上停滞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抽着一根手卷的香烟。
“你被‘皮虫’寄生了。”他用英语说,甚至没有寒暄。
我抬起手臂,那些疙瘩在东南亚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更加凸出:“能治吗?”
“能。”他吐出一口烟,“但代价很大。”
我笑了,这半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代价从来不是问题。”
索坤的黑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要穿透皮肤看到里面的东西。“这不是钱能解决的,林先生。这是一种……交换。”
“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示意我跟上。
竹屋后面有一个用藤蔓和树叶巧妙隐藏的入口,通向一个地下室。
里面没有电灯,只有火把和蜡烛,墙壁上画满了奇异的符号。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腐土和某种动物性油脂混合的气味。
地下室的中央是一个石台,上面铺着某种兽皮,索坤示意我躺上去。
“这种病,在古老的说法里,被认为是一个人‘外壳’的腐败。”他一边说,一边从一个陶罐里取出黑色的药膏,“灵魂居住的躯壳坏了,就需要换一个新的。”
我任由他在我手臂上涂抹药膏,那东西冰凉刺骨:“换躯壳?你是说移植皮肤?”
“不完全是。”索坤的手停了下来,“更彻底的交换。但需要……另一个合适的躯壳。”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坐起来:“你是说换身体?”
索坤摇摇头:“身体换不了,但外壳可以换。”他指着我的手臂,“我可以暂时将这些‘皮虫’转移,让它们寄生在别人的皮肤上。你会得到那人完好的皮肤,那人会得到你的……病症。”
“暂时?”
“所有的交换都有时效,林先生。”索坤又开始涂抹药膏,“特别是这种违反自然法则的交换。新皮肤会在你的身体上存活一段时间,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一年,然后‘皮虫’会再次醒来。那时,你需要新的交换。”
我躺回石台,望着地下室顶部悬挂的干草药:“找到‘合适的躯壳’是什么意思?”
“血型、基因标记、免疫特征……需要匹配,否则交换不会成功。”索坤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而且对方必须是自愿的。”
我笑了,这次是冷笑:“自愿?总有办法让人自愿。”
索坤的手停顿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我做这个仪式,不是为了钱,林先生。我有自己的理由。但你要记住:每一次交换,都会在你的灵魂上留下一道裂痕。每一次。”
“我只要我的皮肤回来。”我说。
索坤没有再劝,他开始吟唱一种低沉单调的歌谣,语言我不懂,但音节古老而沉重。
蜡烛的火光开始摇曳,明明没有风,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
药膏开始热,那些疙瘩在皮肤下蠕动,一种难以忍受的瘙痒席卷全身。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躺在竹屋的床上,阳光从竹编的墙壁缝隙中透进来。
我猛地坐起,卷起袖子——手臂光滑如初,那些疙瘩、凸起、鳞片状的皮肤,全部消失了。
我的皮肤甚至看起来比之前更年轻、更有弹性。
我冲到房间角落的水缸前,借着倒影看自己的脸——同样光滑,那些细微的皱纹似乎都减少了。
索坤坐在屋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成功了?”我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成功了。”他声音沙哑,“你得到了一年的干净皮肤。也许更长,也许更短,取决于你的身体接受程度。”
“那个……提供皮肤的人呢?”我问。
索坤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村子的另一头。
我看到几个村民抬着一个用白布包裹的东西,走向雨林深处。
“他得到了你的病,林先生。现在他已经面目全非,不能说话,不能行动,像一滩活着的肉。”索坤转过头,黑眼睛盯着我,“我把他安置在一个地方,有人会照顾他,直到……结束。这是我要求的条件之一。”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为那个陌生人,而是为索坤话语中的某种预兆。
“下一次,当你需要换皮时,你要自己准备一切。”索坤递给我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上面用潦草的英文和奇怪的符号记录着仪式的方法,“材料和仪式步骤都在这里。找到合适的匹配者,完成交换。但我警告你:每一次交换,效果都会减弱,需要的频率会增加。”
我接过笔记本,感觉它的重量远纸张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