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为了安抚一个痛苦的灵魂,也是为了完成一个父亲未尽的心愿。
我安抚晓夕睡下,而接下来的几天,我利用所有业余时间,开始在本市的几家大型儿童医院辗转询问。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不知道孩子的全名,只知道小名叫“妞妞”,父亲叫乔亦诚。
我编造了各种理由——远房亲戚、父亲旧友——但医院的保密政策让我屡屡碰壁。
就在我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那是在第三家医院的血液科走廊里,我正试图向一位面露难色的护士长解释,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潘女士?”
我回头,看到了之前游乐园那位王师傅。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疲惫。
“王师傅……你来看妞妞?”刹那间,我明白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沉重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警惕。
我简短地解释了我的来意,省略了灵异的部分,只说想完成乔亦诚的遗愿,将吊坠交给他女儿。
王师傅叹了口气,引我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亦诚走了以后,他老婆一个人撑着,太难了。我们几个老工友偶尔轮流来看看,帮衬一点。”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我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因为化疗已经稀疏,但眼睛很大,依稀能看到乔亦诚手机照片上的影子。
她正安静地看着一本图画书,床边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正低着头削苹果。
“妞妞得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王师傅声音低沉,“最近情况不太好,医生说……需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配型。”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的小生命,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悯和冲动涌了上来。
“也许……我可以试试。”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王师傅震惊地看着我。
接下来的事情展得像一场梦……
我联系了医院的骨髓库,进行了紧急的配型检测。
当医生告诉我,我和妞妞的配型点数竟然高度吻合,符合捐赠条件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巧合本身,就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意味。
回到家,我坐在晓夕面前,用最浅显的语言向她解释了这件事。
“妈妈,就是那个伤心叔叔的女儿吗?”晓夕问。
“对。”我小心地回答。
“她病得很重,需要妈妈的一点帮助才能好起来,就像晓夕上次感冒需要吃药一样,对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宝贝。这个过程妈妈可能会有点累,需要住院一两天,你能勇敢地陪妈妈一起帮助那个小妹妹吗?”
晓夕用力地点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嗯!我们要帮叔叔,也要帮小妹妹!这样叔叔就不会再哭了。”
捐赠手术安排得很快,过程比想象的要顺利,提取造血干细胞的那天,阳光很好。
我的闺蜜带着晓夕等在病房外。
当我被推回病房时,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但内心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充实。
几周后,从王师傅那里传来好消息,移植很成功,妞妞的身体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情况正在一天天好转。
听到这个消息的晚上,我睡得格外沉。
梦里,我又见到了乔亦诚——
他依旧站在那片模糊的背景下,穿着那身沾着污渍的工装,身体依旧残缺。
但这一次,他身上的血迹似乎淡了些,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怨愤也消散了许多。
他的面容不再扭曲,虽然依旧模糊,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不再那么吓人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靠近,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展示任何图画。
我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沉默在梦境中蔓延。
没有言语,没有任何动作,但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种情绪——一种沉重、悲伤,却无比真挚的谢意,像温暖的潮水般缓缓涌来,包裹住我。
他在感谢我。
然后,他像晨雾一样,缓缓向后退去,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梦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