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做了个梦……
梦中,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站在摩天轮的顶端,他的脸因恐惧而扭曲。
突然,安全绳断裂,他向下坠落,身体被尖锐的钢结构划破、撕裂。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无济于事。
紧接着,场景变换,我看到他躺在一片血泊中,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凑近看,那是一幅儿童画,画着一个父亲和一个小女孩,旁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爸爸,我爱你,早点回家。”
我猛地惊醒过来,泪水不知何时已流了满脸。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那个男人不过是个父亲,他想要回家,回到他爱的人身边。
而那个吊坠,可能是他留给女儿的礼物,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吊坠,在晨光中仔细端详。
翻转它时,我注意到之前从未看到的微小刻字——“给亲爱的女儿”。
我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查出这个男人的身份,查明生在摩天轮上的真相。
这不仅是为了我和晓夕的安全,更是为了一个无法安息的灵魂,和一个等待父亲归家的孩子。
我将晓夕托付给信得过的闺蜜,谎称需要临时加班。
晓夕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妈妈,那个伤心的叔叔还会来找我吗?”
我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不会了,宝贝。妈妈今天就去帮那位叔叔找到回家的路。”
再次站在“奇乐世界”的大门口,那股虚假的欢快氛围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摩天轮依旧在蓝天背景下缓缓旋转,但在我眼中,它已不再是什么梦幻的象征,而更像一座巨大的、冷漠的墓碑。
我没有再去游客中心,而是绕到了员工出入口。
时间还早,换班的人流尚未到来。
我靠在附近的一个饮料亭旁,观察着进出的人员。
我需要找一个看起来可能知情,又或许愿意为了一点“外快”而开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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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出现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他穿着与其他维护人员相似的蓝色工装,但袖口有不一样的条纹,似乎是个小领班。
他独自一人,面色疲惫,正站在角落里边抽烟边看手机,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礼貌地说道:“先生,打扰一下。”
“什么事?”他警觉地抬起头,打量着我这个显然不是员工的陌生女人。
我直接拿出了钱包,抽出五张百元大钞,动作迅地将钱和他手里的烟盒一起“碰”落在地。
在他弯腰去捡时,我也蹲下身,将钱飞快地塞进他工装的口袋,同时压低了声音:
“我只想问几个问题,关于摩天轮,关于那个出事的人。问完我就走,绝不会连累你。”
他的身体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地想将钱掏出来,迅地回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出事的人?”
我按住他的手臂,声音更低,也更坚决:“我女儿捡到了他的东西。现在他跟着我女儿回家了。他一直在哭……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少了左臂和右腿的男人。”
男人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我描述出的细节显然击中了他。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然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更偏僻的堆放建材的角落。
“你……你真看见了?”他的声音干涩。
“不止看见,他还出现在我女儿的房间里。”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告诉我,到底生了什么?他叫什么?他是不是有个女儿?”
这个男人,后来我知道他姓王,痛苦地抹了把脸。
口袋里的钞票似乎烫得他难受,但最终,对同事的愧疚,或者说,对那场被掩盖的悲剧的不安,压倒了他对规则的遵守。
“他叫乔亦诚。”王师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个老实人,干活特别仔细。就是为了他那个生病的女儿……听说是什么白血病,需要很多钱,他才没日没夜地加班……”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充满了后怕与不忍。
那是摩天轮开放前一周,进行最后的高空调试。
乔亦诚负责检查顶端轱辘的固定螺栓。
安全规程要求必须佩戴双重保险,但那天,据说是为了抢进度——园区高层要求必须按时开放——现场监督有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