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魏茧错愕抬头,眼底全是疑惑不解,“我和他关系一向如此,为何需要和好?”
“额……”这话怼得李厌戚哑口无言,讷讷啃着桃子,“这……这也有理哈。”
众所周知,止欲轩的栖蘅仙君和辞旧堂的破云长老向来不和,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
话虽如此,但是李厌戚不服输,点名现况道:“可是你没现嘛,栖蘅这小子这半年来一直在躲着你呢。”
魏茧啃桃子的动作一顿,皱了皱眉,一言难尽看向李厌戚,“他不是天天在他那个止欲轩闭关养伤,见不着不是很正常;再者,他又没做亏心事,躲着我做甚。”
话说,他确实很久没见过伏安羽了,自半年前那次赌气离开后,他确实没再见过他。
魏茧想着,啃桃子的动作都慢下来,汁水流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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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厌戚一手啃桃,一手拨弄着面前桌上的石子,绝不经意地嘟囔:“那倒是奇怪了,往常栖蘅这家伙每月都会来看你两眼,这半年怎地还改习惯了。”
“难道——”,她说着,猛地一个抬头,直把魏茧吓了一跳。
魏茧手中的半个桃子“啪叽”掉落,想捡都来不及,魏茧看着桃子一脸心痛,幽怨看向李厌戚。
“师姐,多大点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不要一惊一乍的。”
李厌戚不理睬,只接着道出自己的猜想:“总觉得栖蘅是伤重还未愈呢,他那般凡事都亲力亲为的性子,若非身体不允许,这半年来怎会把门下事务都交给执事长老。”
话到最后,李厌戚丢给魏茧一个眼神,怂恿道:“小云,走,咱姐弟俩去探望探望?”
魏茧右眼皮跳动,迟钝片刻后,他转过头去,掩饰着眼中的犹豫,冷着张脸拒绝:“不去,受伤而已,又死不了,还探望,给他矫情的。”
语落,魏茧一甩长袖起身告辞离开。
“诶!”李厌戚瞧着那离开的背影,无奈耸耸肩,继续啃着手中的桃子,摇头叹息:“这孩子,怎么越大脾气越怪呢,小时候多可爱啊,一口一个戚姐姐、伏安哥哥的……”
不由得忆起往事,李厌戚唇角挂起笑颜,可眼底却涌现一股泪光,她吸了吸鼻子,垂眼不禁笑说“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咽下最后一口桃子,李厌戚抛下手中的石子,拍手起身,欲往殿里走,可没走两步,她忽地回头望向暮色的天。
“还不回来吗?”
她轻喃,不知是对何人所说,带着丝丝忧虑。
青丘,葬花茔。
葬花茔中金鱼草依旧绚烂盛放。
江夜雪望着这片夜间的花海,有一瞬恍惚,他下意识回头,扫视身侧、身后,但没再看到上次来时那个曾一直紧跟着他的人影。
“真是见鬼……”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夜雪回神不由轻嗤,快步跟上目标明确,直往西北方拾花源而去的易慕夕。
易慕夕为何要来此,江夜雪猜测是因这是秦随生前居所,在此能更好唤回其魂魄吧。
但这只是他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看易慕夕。
拾花源就在眼前,可匆忙赶路的易慕夕却是停下了步子,只静静看着那处院落。
“你可知,他为何没了修为,却还能在此安然生活,不受怨灵侵扰吗?”他忽然问了江夜雪一句。
葬花茔,从古至今不知埋葬了多少婴孩,怨煞成灾,别看此地表面一片岁月静好,底下可全是狰狞的人骨。
这地方就连修为深厚的修士也不敢多停留,不是怕自己打不过,而是怕会在不知不觉间被这里的怨气侵蚀,道心破损。
所以,秦随一个又瞎又哑的残废,到底是怎么存活下来的,真是个值得令人深究的问题。
但易慕夕并没想得到江夜雪的答案,他自顾自回道:“因为,在他没有出事之前,他一有闲暇时间就会来此度化恶灵,消除滋生的煞气,一行便是十数年。”
“它们都认得他。”
“他说,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度化所有冤魂恶灵,葬花茔不是阴森坟冢,该是一片充满欢声笑语的花海。”
“呵呵呵,”易慕夕说着自己却笑了起来,只是声音愈沉闷,“我当时还觉他又在做什么傻事,如今看来,他倒是有先见之明,又救了他自己一次。”
江夜雪未应,只是看向拾花源内被粉白海棠包围的院落,心中平白生出几分怅惘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