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彪脸涨得通红,瞪着张桂英,“张桂英,你还有完没完!翻地挑水、砌厕所,这些全是老娘们该干的活!
我是政委,在外带兵办公,让我回家刨地,这话要是传到战友耳朵里,我这脸往哪儿搁?
你是不是存心折腾我,想让全基地的人都笑话我王振彪被媳妇拿捏?
我在外头拼死拼活,回到家还要被你使唤来使唤去,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男人?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腻歪了,忘了当初是谁撑起这个家!”
那些刻薄蛮横的话语一句句砸过来,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原主受过的委屈,长年累月一个人扛下所有重担,累死累活拉扯孩子,到头来落得一身病痛早早离世,而王振彪转头就能视而不见。
压在心底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张桂英先压下情绪,侧过头,语气平稳地开口吩咐,“海洋,带着弟弟妹妹,到院子里面去玩会。”
王海洋看看脸色铁青的爹,再瞧瞧神色冷下来的娘,心里隐隐知道爹娘要吵架,不敢多言,乖乖应下,一手拉着王海航,一手牵着王心恬,带着两个小家伙快步走出屋子,顺手带上屋门。
屋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才温和的模样从张桂英脸上彻底褪去,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冷得像冰。
她早年当过妇救会干部,跟着队伍受过训练,可不是寻常手无缚鸡之力的乡下妇人,身上实打实有底子。
王振彪还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嘴里还准备接着训斥。
张桂英脚步猛地往前一踏,身形干脆利落,不等他再多吐出一句伤人的话,右腿蓄力,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咚!”
这一脚力道十足,正中王振彪小腹。
王振彪压根没料到她会动手,毫无防备,整个人重心一失,“嗷”的一声闷哼,身子直直向后飞去,足足滑出去两米远,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
“哎呦!”
他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手死死捂着肚子,半天缓不过劲来,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向来顾家,从前事事迁就他的张桂英,竟然真的敢动手踹他。
堂堂一个守备区政委,在家被自己媳妇一脚踹倒在地,王振彪躺在地上,又疼又震惊,一时之间,竟忘了开口叫嚷。
王振彪躺在地上缓了好一阵,肚子那股钻心的疼稍稍松快些,一股子羞恼直冲脑门。
他好歹是带兵的政委,在部队里哪个人不给他几分脸面,今天关起家门,居然被自家媳妇一脚踹翻在地!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岛上抬得起头。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猛地往上一蹿,攥着拳手就朝着张桂英冲过来,面色凶得吓人,嘴里还吼着,“张桂英,你还敢动手打我,看我今天不好好管教管教你!”
拳头带着风直奔张桂英面门而来。
可王振彪平日里伏案开会居多,居家更是从来不干重活,身上那点功夫早就生疏了。
反观张桂英,早年在妇救会跟着队伍练过,这么多年在老家拉扯三个孩子,上山下地常年劳作,身手一直没撂下,眼神牢牢锁住他的动作。
她身子轻轻一侧,轻轻松松就躲开这一拳,脚下顺势往前半步,手腕一翻,直接扣住王振彪挥过来的胳膊,稍稍使劲一拧。
“啊!”
王振彪胳膊一疼,身子不由得往前踉跄,重心再次稳不住。
张桂英心里有数,不能打脸,脸上要是留下伤痕,出去被旁人看见,少不了闲言碎语,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
她专挑腰侧、后背、大腿这些身上厚实的软地方下手,一拳一拳落下去,力道不小,疼得钻骨头,外头却不容易看出伤来。
一拳下去,王振彪闷哼一声,疼得身子猛地弓起来。
他还想挣扎着抬腿去踢,张桂英脚下一绊,他站立不稳,又重重往前栽了个趔趄。
“你还敢动手?”张桂英声音冷沉沉的,手上动作没停,“这么多年,家里老的小的,里里外外,哪一桩不是我在做?
你常年在外当你的政委,甩手当大爷,回到家还想着作威作福使唤我?
今天就跟你把话说清楚,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家务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