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正巧赶上汴京城里一位宗室老王妃办寿宴,各家女眷都去了。
秦若臻也收到了帖子,便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带着向兰去了。
寿宴设在后花园里,搭了彩棚摆了席面,女眷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
秦若臻到了之后跟几位相熟的夫人打了招呼,在席上落了座,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便落在了不远处一张桌旁。
那边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穿戴素净但不寒酸,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通身没有多余的珠宝,却自有一股子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她旁边坐着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件淡青色的褙子,低头安安静静地坐着听长辈们说话,偶尔笑一笑,也是浅浅的,不张扬也不怯场,眉眼间干干净净的。
秦若臻心里有数,那位妇人大约就是海家大太太,旁边那个应该就是海家的嫡姑娘。
她没有急着凑过去攀谈,只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跟旁边的吴悦说些家常话,偶尔目光不经意地往那边飘一下,把海家姑娘的言行举止看在眼里。
那小姑娘从头到尾都坐得端正,长辈问话便答,不问便安安静静地喝茶吃点心,没有半分浮躁之气。
吴悦瞧着秦若臻说话时不时走神,目光总往那一处飘,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心里顿时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凑到秦若臻耳边。
“若臻,你这是在为奕哥儿相看海家姑娘?”
秦若臻淡淡一笑,也压低声音回她,“倒是叫你看出来了。”
“那是自然,我是什么人。说实在的,海家这位姑娘瞧着确实不俗,性情沉稳,气度娴雅,配咱们奕哥儿,十分相配。”
秦若臻话锋一转,打趣起她来,“说起来,你家硕哥儿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家里一堆婚事琐事,你居然还有闲心出来赴宴?”
吴悦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怎么没空,窝在家里反倒憋得慌,不如出来透透气。”
秦若臻看她一眼,轻声问道,“你家那位伯爷,还是那般执迷不悟?”
“可不是嘛。”吴悦愁眉苦脸,“也不知是年纪上来了,还是被那妾室迷了心窍。好在先前按着规矩,那庶子本该归正院抚养,我便把人接到正院照看,也算是拿捏住那妾室,省得她整日作怪。”
说起这桩旧事,吴悦心中满是郁结。
当年朝廷下令各家归还拖欠的官银,永昌侯府只凑得出一半,因此被降爵为伯爵府。
吴悦嫁入梁家之后,接连生下三个嫡子,嫡长子梁硕,嫡次子梁安,幼子梁晗。
当年她怀着梁硕的时候,梁伯爷便迫不及待纳了妾。
那妾室手段圆滑,没多久便诞下庶子,一心想要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教养。
吴悦本就心中有气,自己怀胎辛苦,丈夫转头就纳妾生子,本不想掺和这桩事。
还是秦若臻提点她,按照规矩,妾室所生的子女,理当由主母接去正院抚育,这既是礼制,也能牢牢钳制住妾室。
吴悦听了劝告,便让人把庶子接到正院,寻稳妥嬷嬷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