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秦其昌夫妇与秦时景过来,顾老夫人勉强笑了笑。
秦陈氏哪里顾得上客套,站在廊下,死死盯着房门,听着里面女儿痛苦的哭喊,眼眶唰地就红了,手指攥得帕子皱成一团。
“我的云儿,我苦命的女儿…”
产房之中,秦若云气力几乎耗尽,浑身被汗水浸透,意识好几次沉沉昏死过去,又被一阵阵剧痛硬生生拽回来。
产婆在里面不停高声打气,额头上同样满是汗水。
屋外天光从白日一点点沉向暮色,又再度透出微光。
终于,一声细弱的婴儿啼哭,像猫叫一样微弱,断断续续的,从屋里传了出来。
产婆抱着襁褓走出来,满头大汗,脸上带着疲惫,“侯爷!老夫人!生了!是位哥儿!”
顾偃开大喜过望,接过那个轻飘飘的襁褓看了一眼问,“夫人怎么样了?”
产婆神色为难地摇了摇头。
“夫人生产之后血崩止不住,府医已经在里面全力施救,但情况还是凶险万分。”
这话一出,廊下所有人的心都沉到谷底。
秦陈氏双腿一软,险些栽倒,秦时景连忙伸手稳稳扶住自家母亲。
秦其昌站在原地,嘴唇哆嗦,整个人僵在那里。
府医匆匆进出产房,药碗一碗接一碗送进去,止血的汤药灌下去,收效甚微。
屋内血腥味一阵阵顺着门缝漫出来。
没过多久,夏沫掀开帘子走出来,说秦若云短暂清醒过来,要见顾偃开。
顾偃开脚步踉跄冲进产房。
卧榻之上,秦若云面色灰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下被褥被大片鲜血浸染。
她耗光了全身气力,连抬一抬胳膊都做不到,唯独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走到床边的顾偃开。
生命正在一点点从她身体流逝。
可她心里还揣着最后一桩执念。
她喘着粗气,气息断断续续,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莫大力气。
“侯爷…孩子…我给你生下嫡子…”
顾偃开俯下身,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通红,“若云,我在这里,你千万撑住,太医很快就来了。”
秦若云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清楚自己已经熬不过去。
她死死盯着顾偃开,目光带着最后的执拗。
“偃开…我快要不行了。你跟我誓…往后,绝不续娶。不能让旁人做这侯府主母,不能让别的女人,磋磨我们的孩儿。你誓。”
这话刚落,紧跟着进来的顾老夫人当即厉声反对。
“荒唐!你如今性命垂危,怎可提这般无理要求!侯爷正值壮年,侯府事务繁杂,后院不可无主母操持,怎么能立下永不续娶的誓言!”
顾老夫人心里算盘打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