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没有办法抗诏。
抗诏就是抗命,抗命就是死罪。
他苏护一个人死不足惜,可冀州城上上下下几千口人,他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
苏妲己走到苏夫人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夫人反握住女儿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母亲,女儿进宫,未必就是坏事,大王下诏选我入宫,我若不去,反倒给了旁人攻讦父亲的口实。”
苏护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泛红。
他看着女儿,心里又酸又疼,又愧又恨——愧的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保护不了女儿,恨的是那道冰冷的诏令。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妲己,是父亲无能…”
“父亲不要这么说。”苏妲己摇了摇头。“女儿愿意进宫,是为了咱们冀州,也是为了父亲母亲。你们养我十五年,如今该我回报了。”
苏夫人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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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己”被苏夫人搂着,一动不动。
她的手轻轻拍着苏夫人的后背。
苏护站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妻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们,仰起头,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来人。”他的声音恢复了作为一方诸侯的沉稳,“去告诉尤大人,就说…我苏护遵旨。妲己三日后启程,前往朝歌。”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苏妲己站在母亲怀里,目光越过苏夫人的肩膀,看向厅堂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一只鸟从云层下飞过,翅膀扑棱棱的。
她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点。
朝歌。
我来了。
……
伯邑考(润玉)和敖寸心在外面历练了一年多,走了不少地方。
伯邑考(润玉)的修为在这期间突飞猛进。
这一日,师徒俩踩着云慢悠悠地回到了西岐。
进了侯府,太姒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太姒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儿子和敖寸心回来了,手里的针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大郎!三公主!”她站起来,脸上又惊又喜,快步迎上来,拉着伯邑考(润玉)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伯邑考(润玉)被她拉着,没有躲,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母亲,我很好。”
太姒看了他几秒,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没掉眼泪。
她转头又看敖寸心,拉着她的手也是上下一通打量。
“三公主也瘦了,你们在外面是不是净赶路了?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今晚好好吃一顿。”
敖寸心笑着说好,跟着往里走。
进了正厅,侍女上了茶,太姒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回去,换成了担忧、焦虑的模样。
伯邑考(润玉)注意到了,放下茶杯,“母亲,父亲呢?”
太姒的手指攥了一下帕子,声音低了下去。
“侯爷不在西岐。一个月前,朝歌突然下诏,让侯爷去朝歌,说是大王要召见他。同去的还有你弟弟姬。”
“父亲和弟弟去了?”伯邑考(润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去了。诏令来得急,不去就是抗旨。”
太姒的帕子在手里绞来绞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一开始侯爷还让人捎过两次信回来,说一切还好,让我们不用担心。
可是后来…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派人去朝歌打听,什么也打听不到,像是侯爷和儿到了朝歌之后就凭空消失了一样。”
伯邑考和敖寸心对视了一眼。
不对劲。
“母亲,朝歌那边还有别的消息吗?”伯邑考(润玉)问。
太姒犹豫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
最后还是说了,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一件事。苏妲己…被封为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