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来找太姒说话的,没想到在门口听见了这么一番话。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像针扎进耳朵里。
伯邑考,你为何如此待我。
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碾了好几遍,每一遍都碾得更碎。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整了整袖口,转身走了。
院墙那边,伯邑考()从月亮门后走出来,看着苏妲己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面无表情地站了两秒,然后微微松了口气。
苏妲己回到自己的院子。
这是她每年在西伯侯府住的院子,她每次来都住在这里。
她走进房间,在桌前坐下。
翠儿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然后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太清楚这个状态的小姐有多可怕了——越是安静,越要命。
“翠儿。”
翠儿的脊背一僵,连忙应声,“奴婢在。”
“这几天打听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消息?”
翠儿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小姐,奴婢通过这几天的调查,查到了那敖寸心的来历。
她是西海三公主,龙族的公主。去年大公子出事后,是她治好了大公子。
后来大公子就拜她为师了。他们经常待在东跨院修炼,要不然就是出门历练,感情…感情看起来挺好的。”
苏妲己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她抬起手,一下子把桌上那套茶具扫到了地上。
茶壶、茶杯、托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茶水泼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碎瓷片四散飞溅,有一片甚至都弹到了翠儿的裙角上。
翠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上了后面的椅子,出一声闷响。
她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轻了。
“贱人。”苏妲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居然趁着恩情接近姬哥哥。什么师徒,我看分明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翠儿一个字都不敢接。
苏妲己站起来,绕过地上那一摊碎瓷片,走到窗前。
窗户半开着,她看着东跨院那个方向,眼睛微微眯起来,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暗流,又像火焰。
“西海三公主…”她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轻轻笑了,“那又如何。”
翠儿站在身后,看着小姐的背影,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裳浸湿了一小块。
苏妲己转过身来,脸上又挂上了笑。
那笑容跟刚才一样甜,一样好看,像什么都没生过。
但她脚下的碎瓷片和满地的茶水,还在昭示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
“翠儿,让人把这儿收拾一下。”苏妲己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碎了我一套茶具,怪可惜的。”
翠儿连忙应声,躬身退出房间,几乎是逃出去的。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腿一软,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苍天啊。
苏妲己站在窗前,重新看向东跨院的方向。
月光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她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