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堂上果然炸了锅。
钮祜禄氏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上折子,力陈姮媞长公主和亲科尔沁的必要性。
什么“满蒙一家”,什么“永固边疆”,什么“社稷之福”,说得天花乱坠,好像姮媞不嫁过去大清就要亡了一样。
弘历坐在龙椅上,听了一耳朵的花团锦簇,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等那些大臣们都说完,安静了几息,然后开口。
“准。”
一个字,干净利落。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钮祜禄氏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怎么回事?怎么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他们不是真的想让长公主和亲呀,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那太后那里……
朝会散了后。
太后在慈宁宫等着消息。
福珈从外头进来,脸色白。
“太后…不好了,皇上准了。姮媞长公主和亲科尔沁,旨意已经下了。”
太后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说什么?皇帝准了?他怎么就准了呢?”
福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后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对啊,皇帝不是应该疑心她吗?不是应该忌惮她势力过大吗?
他怎么就准了呢?还有富察家,皇后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知道的是,富察氏那边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
皇后两儿两女,地位稳如泰山,朝堂上有傅恒坐镇,后宫里有太子撑腰,哪里需要嫡公主去和亲?
璟瑟嫁不嫁,对富察家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
他们犯不着为了这个跟皇后闹别扭。
结果太后以为的“各凭本事”,富察家根本就没下场。
这一拳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姮媞得知消息直接来了慈宁宫。
“额娘!”姮媞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眼泪已经下来了,“你不是说不让我和亲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我?”
太后张了张嘴,看着女儿满脸的泪,心里头像被刀割了一样。
“姮媞,还没到最后一刻,不怕啊,不怕。”她站起来,走过去,把姮媞搂进怀里,“额娘会想办法的,额娘一定不会让你去的。”
姮媞趴在她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后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琅嬅说的那句话——“如果太后一意孤行,那就随太后吧。”
她当时以为皇后是在威胁她。
太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多了一层东西——后悔,还有恨。
乌拉那拉氏。
那个在冷宫里都不安分的女人,出的什么馊主意?
说什么以退为进,现在好了,退是真的退了,进是半点没进,姮媞直接被人端走了。
太后让人把姮媞送走后,自己坐在暖阁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乌拉那拉氏,她要她死。
可眼下姮媞的事火烧眉毛了,她得先把这个窟窿堵上。
太后靠在迎枕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