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吗?从来没听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大约中国的五代以前?后来的王朝们之中应该就没有那么显赫的世家和那么多的真龙了吧。近现代应该就更少了,仅剩的真龙们都被严格保护着呢,谁也不知道中国人把它们藏到哪了。也许新疆?或者西藏?所以那些地方才有那么多政治故事。”
“都在胡扯些什么啊。”
楚岚觉得这话题太敏感了。
……
楚岚挎着白希希的单肩布包走在上城区的大街上的时候,天幕上的太阳已经有些昏沉了。
他找到了一家咖啡厅,点了一杯热巧克力,然后向店员借用了店里面的打印机,打印了一张京田爱的相片出来。
没有在咖啡厅里坐下,楚岚端着杯子,继续往教团的墓地走去。
白希希在他临走前塞了一个礼盒和一本书给他。
盒子里是一根比手掌略长的金属短圆棒,金属棒是中空的,两头开洞,棒身上也开了许多个指肚大小的空洞,大概像一只口笛。
材质看起来像钨钢,灰亮灰亮。
这是一件咒乐向的法器,是白希希的亲手作品。
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件里世界物品,毕竟学院派和其他受学院派影响的派别都热衷于把珍贵的材料明晃晃地展示出来,用以显示持有者的财富与权柄,顾客也都爱这样。
所以我们时常会见到一个穿着密叠叠黑袍、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老巫师用他枯树皮一般的手取出一件富丽堂皇、金光闪闪的圆环、水晶球、金盘、时计等这些看起来就很不匹配的法器。
而白希希喜欢把核心材料和法阵都给藏进法器内部,只留外表的利落与冷峻,像一件寻常的表世界物品。
由此可见她的设计风格相当二十世纪,已经脱离了古典主义的低级趣味。
至于它的作用,白希希说主要是吹奏起来可以阻滞、破坏周围超凡力量的顺利运行,更细致的功能介绍在附带的说明书上。
白希希让人很没有信心地提醒楚岚,使用前多熟悉一下,最好不要误伤自己。
白希希宣称她的这件得意之作拿出去卖起码要卖一个亿,单位是欧元,这次送给他是提前作他和她姐姐的订婚礼物。
楚岚虽然觉得她标定的价格可能有些失真,但还是很感谢地收下,然后决定找机会和白倪说一声。
而剩下的那本书,却只不过是一本教科书。
它是盖勒特巫师学院中级教学阶段的一门选修课课程“人类精神学”的标准教材——《思维攻防战——读心与头脑封闭》。
编者的名字叫做卡茨佩尔·索别斯基,听起来像个西斯拉夫贵族。
白希希送他这本书,总是有些意味深长啊。
楚岚正思考着这本书是不是也要报备给白倪,与此同时,他的脚步已经踏进墓地外的绿荫下。
他顺着记忆里的位置,第一次来到这里。
楚岚向工作人员问过了他要找的居民在哪。在橄榄树和石榴树投下的细长阴影的簇拥之中,他走向玛尔卡·克莱因的坟墓。
在记忆之中,玛尔卡·克莱因是把楚岚带到圣教教所的女教徒,待他很好。
连楚岚的性命,也是多亏克莱因太太在审判前后一力周旋才护下来的。
他很容易地找到了玛尔卡·克莱因的墓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封石前的花朵不多不少。
楚岚弯下腰,把墓园门口卖的花放下在那里。
他弯下去的腰并没有立刻直起来,而是在那里停顿了好一会,似乎是为了看清楚墓石上的些许铭文。
然后,楚岚单膝蹲了下去,默默地看着已经故去的人类的象征——一方短浅的墓地。这在所有的我们之中已经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按照记忆来,克莱因太太对他不仅有再造之恩,更有救命之恩。是她让他从一个普通的孤儿变得稍微有些不同的。
不然的话,也许楚岚会一直在垃圾场当回收电子垃圾的童工,然后因为营养不良而死于一场高烧或其他疾病。
或者他可能能够再长大一些,去做一名努力挣扎求生的人,在危地区的高能企业里当卖命的工人,因为长期被污染的水和空气而早死。
虽然结局并不那么如愿以偿,但楚岚在教所的确学到了许多能够使他稍微有一些超出原本阶层的知识。
克莱因太太是个好人,对楚岚来说尤其如此。
只不过他到了今天才第一次来看望她。
也并说不上有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对于过去的恐惧悄无声息地阻止了他。
而在成为调查员的更早之前,这个被绝罚的人是当然来不了上城区的。
墓园边上的树林大多由橄榄树和石榴树组成,有风吹过的时候,它们细而椭圆的树叶会沙沙作响。
偶尔还能够听到一些鸟儿啼叫的声音。
希望那些鸟是货真价实出生的真鸟,不是机械鸟或者试管婴儿。
楚岚从包里掏出京田爱的相片。
这张照片大约是女孩刚读中学时候的相片,她穿着一套蓝白色的校服,打着领巾,然后在父母的身前眯着灰眼睛开心地笑,手里举着一幅不怎么出彩的简笔画。
这是京田爱的父亲曾经发布在他的私人博客上的一张家庭照,主要是叙述女儿第一次拿了校内奖项,虽然奖本身微不足道,但是却完全可以相信未来的美好。
而楚岚不久前去查过那年的那个奖项,的确是京田爱没错。
他把京田爱的相片展平,对着克莱因太太的墓碑,没有直接的思索,而是默默地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