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脚印走了大约两百米,脚印在海滩上消失了,海浪把痕迹冲得一干二净。
安岁岁站在海滩上,海风把他的头吹乱了。
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船的轮廓,很小,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像一枚漂浮的贝壳。
船上亮着一盏灯,昏黄色的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一个人在断断续续地眨眼。
叶昕站在他旁边,看着那艘船,说。
“他们上船了。”
安岁岁把那枚贝壳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贝壳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见了,光滑得像一块白色的石子。
他说。
“他们走不远的。”
叶昕说。
“追不上。”
安岁岁说。
“那就等。”
方警官的车还停在镇子外面的岔路口。
安岁岁和叶昕走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方警官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点着了,抽了一半。
他看见安岁岁和叶昕从土路上走回来,把烟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
安岁岁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他。
方警官接过去低头看,眉头皱起来,用手电筒的光照着纸条上的字,看完了,把纸条还给安岁岁。
“苏说的?”
方警官问。
安岁岁说。
“是。”
方警官说。
“她人呢?”
安岁岁说。
“跟那个老渔民一起跑了。”
方警官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那个老渔民,叫周海生,在渔村住了三十五年,没有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身份证是真的,户籍是真的,但他的档案是空白的。
“三十五年前的一切,查不到。”
安岁岁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说。
“他不是渔民,他是k。”
方警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的暗光里很沉,沉得像铅。
“你确定?”
安岁岁说。
“不确定,但他知道苏在哪儿,知道她每天做什么,知道她的一切。”
“一个普通渔民不会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