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那火是人为的,不想师父和师兄弟们死得不明不白。
但去衙门多次,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轰了出来。
他就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他心里知道,这段往事,怕是无人再会记起。
没想到。
有朝一日,会有人重提当年的大火。
陆逢时放缓神色:“我们要查的不止一场大火。那场大火藏着别的干系,可能牵连甚广。”
陆逢时继续说:“若是真相大白,该偿命的人,逃不掉。只是此事凶险,郑叔如今您如今一人独居养病,一旦消息走漏,怕是会招来祸事,您可愿随我们二人去府邸,先暂住一段时间?”
离开这个住了快五十年的地方,他很不舍。
但若是能帮着一起,找出大火的真相,给师父和师兄弟一个交代,这点不舍就不值一提。
“好,老朽跟你们走。”
……
“师父,神农顶那边,要不要徒儿再去一趟?”
栖云观后殿,烛火摇曳。
虚白坐在蒲团上,月白道袍铺了一地,面上那半块玉面具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冷光。
“不用。”
云枭不解:“可木匣被夺,封印松动失败,师父的计划不是就被搁置了?”
“突然冒出一伙人来,不明来历。贸然出手,怕是会徒增变故。还是要先查清楚那突然冒出来的,究竟是哪个宗门,或是哪个世家。”
云枭在另一个蒲团坐下:“岑岳说,一个是化神中期,一个是分神中期。”
“徒儿想了一圈,如果是出自同一宗门的话,最有可能的是玄霄阁,他们宗主前几年闭关后,最近出关了。好像是突破了修为,但为何没及时向各门派通知,就不得而知了。”
虚白轻笑:“你看,让你注意几大宗门的动向,还是有好处的。没想到,周静观又突破了,上次是三十年前。速度还是可以的。”
云枭继续道:“周宗主是突破了,但玄霄阁除了他,就只有许晏亭是分神巅峰,那位段长老还有苍梧长老,都还是分神初期。这么一来,就对不上。”
“锻器宗的岳宗主,是合体初期,他还在闭关。其他宗门,都没有化神中期修为的……剩下的就是三大家族了!”
他细细分析:“北辰家的族长,是化神巅峰,他族弟北辰远分神中期。应不是。”
“风间家,徒儿还不是特别清楚。”
“剩下的就是阴氏了!但阴氏的话,族长阴无铭才化神初期,分神中期的话好像只有陆逢时了。”
这样一来,也对不上。
所以实在猜不出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到底是谁。
虚白这是才睁开眼:“这样,你回去一趟,将岑岳和戚和带过来见为师。”
“这……”
云枭犹疑着道,“师父,您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们都是通过薛先生的命令去做事,这样一来,会不会……”
“为师知道你的顾虑,你是担心会暴露身份?”
云枭低头:“是。”
虚白沉默几息,从蒲团上站起来,月白道袍拖在地上,云枭抬头看去,真有几分谪仙的模样。
他推开窗,负手而立:“云枭,你跟着老夫多少年了?”
“一百三十七年。”云枭没有犹豫就答出来。
“一晃这么多年了。跟着为师走南闯北,我们的身份却始终没有暴露,你觉得靠的是什么?”
云枭没说话。
“靠的是该出手时就出手。而不是躲躲藏藏。如今仅凭那两人的对话,无法断定出手之人的身份。”
“但薛先生那人,做事谨慎,也十分聪慧。岑岳和戚和骗他,应做不到。”
“骗?不,两人无需骗,只需漏掉几个重要的细节,我们就无法猜出那几人的身份。薛肇明再能干,也始终是个凡人。”
虚白说着声音冷了几分:“光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怕就怕,劫走木匣的人,察觉到了你我的意图,顺藤摸瓜,摸到了余杭郡。这个时候,老夫岂能坐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