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端着药盘走向丙字七号炉位。
想在药材里下暗绊子,这种手段在之前世界的黑市里,早已是他玩剩下的把戏。
他在炉前盘膝坐下,袖袍掩映间,指尖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淡紫色的雷芒。
五行真气在掌心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旋,顺着药盘底部悄然掠过。
寒玉砂在微震之中被尽数剥离,顺着袖口滑落,无声无息地没入青砖缝隙之中。
“燃香,开炉!”
随着执事一声高喝,三十口青铜炉同时喷涌出炽热的地火。
大坪上顿时热浪滚滚,药香与焦糊味接连升腾而起。
寻常散修丹师皆是小心翼翼地引火温炉,生怕火势过猛引燃了娇贵的血线藤。
陈阳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单手拍在炉身侧面,掌心真气直接轰开火道阀门,地火如长龙般咆哮而起,一口将整炉灵药吞没。
“这小子疯了?哪有这般用猛火炼凝血丹的!”
“暴殄天物,这一炉怕是连一炷香都撑不过去。”
周围围观的几名老丹师纷纷摇头嗤笑。
廊下的蒋严更是嘴角噙着冷笑,只当陈阳是被掺了杂质的药材逼得乱了方寸。
唯有陈阳神色沉静,双眸在烈焰的倒映下亮如寒星。
他以指叩炉,节奏暗合凤点头的针诀韵律。
每一次叩击,炉膛内的狂暴烈火便顺从地收缩一寸,猛火去杂,温火锁灵。
那看似粗暴的烈焰,实则在以极高的效率剔除药液残存的火毒。
两炷香刚过,别的丹师还在苦苦温养药液,陈阳的炉顶已然发出清脆的鸣响。
“起!”
陈阳大袖一挥,炉盖冲天而起。
三道赤红如血的光华自炉膛飞掠而出,稳稳落入白瓷盘中。
丹药通体晶莹,宛如三颗熟透的红玉髓,表面赫然缠绕着两道清晰的环形丹纹。
二转凝血丹。
浓郁醇厚的血气与清甜的药香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焦苦味。
负责评判的两位老丹师快步走上前来,端起瓷盘细细端详,眼中满是震撼。
“圆润无瑕,二转丹纹,成色已臻极品!”
主判执事高声唱诺:“外聘陈阳,评定上上,晋乙字三号二等炉位!”
全场一片死寂。
许多还在苦苦控火的外聘丹师手腕一抖,险些当场炸炉。
廊下的蒋严猛地站起身,茶水溅湿了前襟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陈阳盘中的三枚极品灵丹,脸上的肥肉微微抽动。
那包掺了寒玉砂的药材是他亲手安排的,按理说绝无成丹的可能。
蒋严死死盯着陈阳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目光变幻不定,头一回露出了无法掌控的惊疑之色。
陈阳端着瓷盘,正准备转身收拾器皿。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