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冰冷的河滩上并肩坐着,夜风微凉,吹动着彼此的衣角。
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碎石,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声响。
这一坐便是半夜,谁也没有急着开口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临近黎明时,江晚云从腰间解下一枚泛着温润青光的玉令,拉过陈阳的手,郑重地放进他的掌心。
“这是青羽令。”
入手微温,正面雕刻着一片栩栩如生的青色羽毛。
“青羽门内门弟子人手一枚。”江晚云低声开口,声音被河风吹得有些轻柔,“若遇危难,捏碎此令,百里之内的青羽门同门皆能感应到方位前去相助。”
她抬眸直视着陈阳的眼睛,语气格外笃定:“青羽门,从不丢下自己人。”
陈阳握着温热的玉令,指腹轻轻摩挲过上头的灵纹,心中微动。
他正欲开口,目光却忽然定格在江晚云腰间挂着的一块黑铁残牌上。
那块铁牌看似粗糙,边缘却布满了极其繁复古朴的凹凸纹路。
陈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铁牌边缘断裂的弧度与暗纹走向,竟与他藏在储物袋深处、得自旧宅暗格里的那半枚残令,严丝合缝得如同出自一体。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
陈阳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惊异尽数压在心底,什么都没有问。
若是开口打探铁牌的来历,便势必要交代自己手中那半枚残令的源头,从而牵扯出小院暗格与老槐树下的隐秘。
在这个当口追问,解释不清,反倒显得自己有所图谋似的。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江面上一艘乌篷轻舟缓缓靠岸。
“时辰到了,我该走了。”江晚云轻声说道。
陈阳站起身,一路将她送到跳板前。
清晨的江风有些刺骨,吹乱了江晚云颈边的碎发与斗篷系带。
陈阳伸手,动作自然而轻缓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江晚云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后退,只是任由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领口。
陈阳顺势抬手,食指与中指在她纤细的腕脉上轻轻搭了搭,驻留了一息时间。
脉象平稳有力,经脉中无半点阴煞残留。
“一路顺风。”陈阳收回手,语气温和。
江晚云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跃上轻舟。
乌篷船划破清晨的江雾,渐渐远去。
江晚云立在船尾,清瘦的身影在茫茫水汽中若隐若现,目光始终落在岸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陈阳立在河滩边,目送孤舟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反手将青羽令收入怀中,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
清晨的玄火宗药库大坪上,停着十余辆蒙着厚重防潮油布的重型兽车。
兽车旁立着数杆青白相间的旌旗,上面绣着展翅白鹤的纹样,正是神木城数一数二的大药商白鹤堂。
一年一度的宗门丹材大宗配额,今日由白鹤堂亲自押运过界交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