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颗火球,不大,拳头般,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歪歪扭扭地朝着那六个人的方向飞去。
火球飞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就偏了方向,斜斜地扎进了鬼域深处,撞在一座残破的鬼楼上,炸开一小团火花,惊起了几只躲在楼里的鬼物。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五道、第十道——各种颜色的法术从飞船的甲板上倾泻而出,火球、冰锥、风刃、雷光、灵箭,稀稀拉拉地飞向鬼域深处,像一场不痛不痒的毛毛雨。
准头差得离谱,有的偏左,有的偏右,有的飞到一半就散了架,有的干脆在离船不远的地方就炸开了,震得光幕微微颤。
不是他们不想打准,是飞船太快了。
快到手刚抬起来,目标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快到法术还没飞出去一半,飞船已经冲出去了几百丈。
那些看似凶猛的法术攻击,实际上大多数都落到了空处,打在了鬼楼、虚空、甚至附近的鬼物身上。
偶尔有一两道法术歪打正着,擦着那六个人的身边飞过去,也只是让他们微微皱了皱眉,连躲避的动作都懒得做。
而且,所有人的攻击都是法术。
没有人用神识锁定,没有人祭出飞剑,没有人动用那些需要精准操控的高阶手段。
不是不想用,是用不了。
在飞船这种高冲刺的状态下,他们的神识根本无法稳定地锁定目标,飞剑一出手就会被气流带偏,强行祭出去,说不定会伤到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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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家只能用法术,用法术这种不需要精准锁定的手段,对着大致的方向,胡乱地轰几下了事。
至于能不能打中,那就要看缘分了。
那六个人显然也没有料到这艘飞船会突然加。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攻击的准备——那柄七八丈长的巨剑悬在半空,剑尖对准了飞船的船头;那只十几丈的血色大手已经拍到了半路,掌风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还有四个人手中凝聚着各色法术,血色的、黑色的、惨白的、幽蓝的,光芒明灭不定,只等飞船进入最佳射程,就会一股脑地倾泻出去。
他们的时机、距离、角度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如果飞船按照原来的度继续前进,那些攻击会在同一瞬间全部命中,防御法阵再强也不一定扛不住这种密度的集火。
飞船突然加了。
那一下弹射,度快到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巨剑斩下的位置偏了,剑刃擦着船尾过去,削掉了船尾一根缆绳,在光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然后重重地斩在了飞船下方的虚空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血色大手拍下来的时候,飞船已经冲出了它的覆盖范围,那只大手一巴掌拍在了飞船后方几十丈的地方,掌心的血色能量炸开,掀起一阵腥风,吹得光幕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可飞船已经飘然远去,连颤都没颤一下。
那几人凝聚的法术就更不用提了,有的打在了空处,有一个人的绿色光球偏得离谱,直接砸在了一座鬼楼上,把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鬼楼炸塌了半边,碎砖烂瓦飞了一地,砸得下面的鬼物抱头鼠窜。
六个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错愕。
有人皱眉,有人咬牙,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们迅调整了位置,法力重新凝聚,准备进行第三轮攻击。
可飞船已经冲到了鬼域边缘。
那六个人中的为者冷冷地笑了笑。
他收回了手中的法术,不再凝聚,也不再追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笑意。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个越来越小的光点上,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这件法器形成的鬼域,本身就是一个法阵。
不是那种临时搭建的、粗制滥造的法阵,而是一件经过多年祭炼、凝聚了无数鬼物怨气和阴气的凶器。
它的真正作用不光是召唤鬼物,也不只是迷惑心神,而是有困敌效果的。
一旦陷入鬼域深处,想要离开,就必须打破法阵的边界。
而法阵的边界,比鬼域内部的任何地方都要坚固、都要稳固。
强行冲撞鬼域边缘,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六个人没有追。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飞船冲向那道由阴气和怨念凝结而成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边界,嘴角挂着同样的冷笑。
鬼域边缘,阴气浓稠得像墨汁一样,在虚空中缓缓蠕动,像一道无形的墙,又像一张张开了大口的巨兽的嘴。
飞船加冲了过去,没有任何减的迹象,也没有任何转向的意思。
船头的淡金色光幕在阴气的侵蚀下剧烈闪烁,符文流转的度快到了极限,整层光幕都在出低沉的、像是金属疲劳时的嗡鸣声。
那六个人中的为者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储物袋,准备等飞船被鬼域边缘撞得七零八落之后,再去收拾残局。
几道目光穿过虚空,盯着那艘越来越小的飞船,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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