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站在船头,冷眼看着远方。
那六个藏在暗处的敌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很好。
他等的就是这个。
对方躲在鬼域深处,隐匿手段了得,之前他只能感知到大致方位,却无法锁定精确的位置。
现在他们为了挡住飞船、为了操控那柄巨剑、为了驱使那只血色大手,不得不暴露自身的气息——法力涌动的波动,神魂释放的痕迹,灵力运转的轨迹,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醒目。
六团气息,六团位置,清清楚楚。
李乘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猎豹在扑向猎物之前那一瞬间的凝神。
李乘风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路线——飞船再往前开一段,不必太远,只要进入法器的最佳射程就行。
到时候驱使飞剑,最好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当然,不能完全由自己动手。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暴露真正的实力。
他会让船上的人一起集火,所有人都参与,所有人都在攻击,这样谁也不会注意到其中有一道攻击格外精准、格外致命。
既能保证杀死对方,也不会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战力。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储物袋,一把飞剑的剑意正在掌心凝聚,引而不,像一头在草丛中压低了身体的猛兽,只等着扑出去的那一瞬。
那是从房家得到的飞剑法器,虽然威力有限,但那只是对李乘风来说是有限,对别人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李乘风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六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都被牢牢地钉在他的感知中,就算他们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李乘风的神情忽然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严肃的、凝重的、像是一根弦突然绷紧了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储物袋口顿住了,掌心那团凝聚到一半的剑意也停滞了下来。
就在刚才,他用神识扫过鬼域的时候,捕捉到了一个异样。
布置这片鬼域的那件法器——那幅画、那些鬼楼、那些翻涌的阴气——正在以一个极快的度向某个方向收缩。
不是消散,不是崩溃,而是一种有目的的、有意识的收拢,像是有人在操控着它,将它的力量集中到某一个点上。
而在自己的后方,几道身影正以惊人的度逼近。
不是从鬼域深处来的,是从飞船的后方来的。
从扶风城的方向来的一直跟在后面的那几个人。
之前他们只是远远地缀着,不紧不慢,像猎犬一样跟着猎物,而且是远远的跟着,不怕李乘风走没影了。
现在他们的度骤然提升了好几倍,气息也不再掩饰,杀意毫不遮掩地倾泻出来,像几把出鞘的刀,明晃晃地朝着飞船的后背捅过来。
李乘风的神识在那几道身影上扫过。
四个人,不,五个人。
修为都在中三境,开窍境居多,灵花境为辅,阵型散而不乱,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的态势。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路过,不是巧合,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其中一道杀意,让李乘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那种气息,他熟悉。
不是熟悉到能叫出名字,而是熟悉到能在万千人中一眼分辨出来。
那是风族的气息,风家特有的灵力波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松脂又像是檀香的味道。
风乘炫。
那个在扶风城拍卖会上对他笑脸相迎、在仙庆大典坐台上对他冷嘲热讽、口口声声叫他“屹兄弟”、句句不离“雪姨新故”的风族公子风乘炫。
原来如此。
李乘风心里的那根线,在那一瞬间全部串了起来。
风乘炫来扶风城,不是为了参加仙庆大典,也不是为了参加拍卖会。
或许都有,但他的主要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来杀自己的。
他在明处现身,在众人面前与风乘屹寒暄叙旧,让所有人都知道“风乘炫来过扶风城了,他跟风乘屹见过面了,他们之间没有生冲突”。
而在暗处,他布置了这一切——那幅画,那些埋伏的中三境的杀手,那些跟在飞船后面一路追踪的影子。
他用了两层埋伏,一层在前,一层在后,前堵后追,确保万无一失。
若不是严守清半路杀出来抢走了四片悟道茶叶,说不定李乘风根本不会走这条路,或者走得不会这么快。
严守清的拦截打乱了风乘炫的节奏,所以他才不得不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