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点卯(25)
&esp;&esp;为什么……时不我与。
&esp;&esp;重玄遵握散了掌中刀,也握碎了这些执。只有一轮明月在他身后升起,照得白衣不染。
&esp;&esp;月涌千种愁,杀尽万般念!
&esp;&esp;对决管东禅后,他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幻境和现实的边界,都被模糊。
&esp;&esp;枪离体,剑出颅。
&esp;&esp;这具妖躯向后仰倒,虎太岁只有叹声:“超脱应是水到渠成,而非龙门一跃——万般准备,尚不能就。灵光一念,岂有幸成?我不鉴前者,后来者当鉴之。”
&esp;&esp;最后是一滩琥珀般的糖色,沥在岩浆河的河床里。
&esp;&esp;风吹过,劫窟尖啸。
&esp;&esp;像是无数畅快的笑声。
&esp;&esp;……
&esp;&esp;太古皇城内外都静。
&esp;&esp;就这样静着直到虎太岁死去。
&esp;&esp;天妖们注视着那仗剑等回音的男子,注视着薄幸郎在城门楼前的反复冲撞。
&esp;&esp;直到那个男人身后,忽而神光汇聚,辉煌的金色照耀这座雄城——
&esp;&esp;那是一尊辉煌的神像,穿着冕服,身缠狱火,气息古老……没有面目。
&esp;&esp;祂有一种辉煌时代的质感,好像跟面前的太古皇城同根同源。
&esp;&esp;近似的古老,近似的辉煌,近似的……不真实。
&esp;&esp;尽管祂有如此真切的神灵的气息,在真正强者的眼中还是难逃假性。
&esp;&esp;“这是什么神?”蜈椿寿蹙眉出声。
&esp;&esp;回应他的,是封神台如今的执掌者,【玄神】夜仞天。
&esp;&esp;祂戴着一顶高尖方帽,薄唇雪白,双眸如同黑曜石般。
&esp;&esp;“地狱之主,阎罗之君,刺客之神……卞城王!”
&esp;&esp;目析神光,解读神位,夜仞天语气莫名:“其为远古阎罗神……在辉煌时代里,执掌对应天庭的地狱。”
&esp;&esp;冥冥中隐有虎太岁的笑声。
&esp;&esp;他说……“有意思!”
&esp;&esp;跨越时空的回响。
&esp;&esp;这是虎太岁当初从无辜小妖的记忆里读取的讯息。
&esp;&esp;也是夜仞天今日一眼看出的“跟脚”。
&esp;&esp;它当然是好笑的。
&esp;&esp;因为在远古辉煌时代,天庭横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可以与之对应的势力。
&esp;&esp;“地狱”在那时不过是一道神性的泡影,幽冥大世界也是到了“中央逃禅”的时候才合世,所谓的“远古阎罗神”,当然也并不存在。
&esp;&esp;但是祂屹立在那个名为“姜望”的男人身后,就连熟知神史的夜仞天,也不敢确切地说,这尊神灵不曾有过!
&esp;&esp;这时有虔诚的颂声响起,响在冥冥之中——
&esp;&esp;“万古以来,谁无一死?”
&esp;&esp;“生也如斯,爱恨无存。”
&esp;&esp;“你我皆无面目,便由众生涂抹!”
&esp;&esp;“伟大的阎罗神啊,如若您真的存在,如若您真有远古之威,请为我报仇……请为我报仇!”
&esp;&esp;这是……猿老西的声音。
&esp;&esp;城墙上的麂性空默然无声,略有几分唏嘘,亦不知为谁。
&esp;&esp;那时候的妖族还兵强马壮,神霄秘境将开,大家还在布局未来。
&esp;&esp;当时亲历那一幕的天妖,虎太岁、蛛懿、鹿西鸣、蝉法缘……就只剩他还活着。
&esp;&esp;姜望亦沉默。
&esp;&esp;时间过去太久,中间也发生了太多事情。
&esp;&esp;他当然没有忘记过。
&esp;&esp;但想来那么孱弱的衰老猿妖,其之咒恨、其之祈愿,应该不会留世太久。
&esp;&esp;不曾想过沧海桑田,世事波折,那份执念竟还在。
&esp;&esp;并在虎太岁死后,了却执恨,奉予“无面神”最高的信仰。
&esp;&esp;当年那个目睹女儿死去,走投无路的可怜老妖,在许多年后,得到了神灵的回应。
&esp;&esp;信仰是多么微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