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底下等了这么久,肯定很冷吧。
程诺心小心翼翼地抱起他上身,希望能将自己的提问传递过去些。
“没事的阿想,我带你回家。”
这样讲着,可明明自己也都还在发抖。
救援人员上前:“这位同学,我们得把人带回去。”
虽说看起来应当只是意外跌落,可毕竟年轻学生出了人命,上面的人非常重视,具体死亡原因还需要查证后上报。
可即便这样好言好语地讲着,程诺心仍旧没有要放手的打算。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阿想。”她大约也清楚,只要再次分离,就不会有能再见面的机会。
蔡力低声安慰着:“山上这么荒凉,你也不希望薛想一直待在这里吧,回去后能让他更体面些。”
在所有人的激励全收下,程诺心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徒劳的。
终于动作很缓慢地点了点头。
咔嗒一声,丁灿回过神来,钝痛的感觉在全身蔓延,情绪影响着脾胃运动,她觉得有什么哽在喉咙之中出不来。
薛想的尸体就在眼前。
现在是剧情之外,没能等到夏嘉琏再醒过来,大概是已经完成了剧情当中的推演,意识回到了游乐园当中。
可同伴脱离小世界危险的消息并没能让她高兴起半分来。
程诺心的情绪还在影响着她,从小到大,不是没有过对别人悸动又受挫的遗憾时刻。
可跟现在比起来,那些都只像细小的尘埃,远不如暴风雨来临。
林鹤就在身边,注意到她反应奇怪,抬手想要拍拍她肩膀:“你还好吧?”
没讲出口的是,见到眼前这幅场景,他竟隐秘地觉得痛快。
丁灿扭过头看向林鹤,眼眶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发红,可里面盛着的泪水没因为意识回笼而减少半分。
以至于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流下来。
雨水早就停了,还是偶尔有水滴从树木上落下来,可她很清楚这不是别的什么。
丁灿愣了愣神,表情甚至有些奇怪地举起手指,抬起的那根食指沿着侧脸把泪水往旁边抹去。
“我怎么哭了?”
明明该是作为旁观者,更加平静地经历这件事才对。
“触景伤情也是正常的,地上凉,先起来吧。”
救援人员用袋子将薛想的尸体封住,抬到了担架上。
他们会随着本地向导的脚步,沿着山路下山。
被扶着站起来时,丁灿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刚才同样的姿势太久,早就已经麻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