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狠狠一拂宽大衣袖,不再理会战后重伤后逃走的的卓然,转身掠向幽深的龙脉入口。
他心中笃定,卓然身中霸道绝伦的玄阴灭魂掌,又强行催动燃血秘术透支生机,早已油尽灯枯。纵使侥幸不死,也已然根基大损、九死一生,再无阻拦他的能力。
此刻天下气运尽在掌握,摧毁龙脉、颠覆宋室大业近在咫尺,其余一切,皆不足为虑。
他不再停留,一心奔赴终极计划。
黑风峡外十里,冰封断崖之下。
漫天狂雪簌簌倾落,苍茫山野一白无际。
一道单薄的青色身影如同折翼残叶,从风雪高空颓然坠落,重重砸进厚达数尺的雪堆之中。
“噗”的一声闷响,积雪深陷、四散崩塌。
卓然静静躺在雪坑之内,浑身筋骨剧痛欲裂,仿佛全身骨骼尽数碎断,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微薄力气都无从提起。
此前扔出三枚闪光霹雳弹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真气,燃血秘术的反噬、玄阴寒毒的侵蚀、连日血战的透支,尽数爆发。
他气若游丝,意识层层涣散、模糊缥缈,只能任由冰冷落雪缓缓覆盖身躯,将他一点一点掩埋在茫茫纯白之中。
彻底坠入黑暗之前,风雪尽头,一道素白身影突兀映入他涣散的眼底。
那道白衣逆风雪而来,裙袂翻飞如蝶,焦急奔赴的姿态,清晰得刻入他残存的神智。
是水月心。
微弱的呢喃自他干裂唇边溢出,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水……月心……”
话音落,他头颅微微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风雪依旧呼啸不休,很快便将那满身血污的青衫彻底覆盖,天地茫茫,只剩一片死寂纯白。
原来,自卓然孤身奔赴黑风峡后,水月心便盘膝端坐,静心调息。此前服下的碧绿疗伤丹药药力已然尽数化开,温润精纯的药力如春日暖阳,游走四肢百骸,将此前苦战紊乱的真气逐一归拢平复。
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依旧隐隐刺痛,却已不再阻滞经脉流转,周身内力渐渐恢复通畅。
她轻轻张口,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凝成三尺雪白气练,如箭射出,撞击岩壁,轰然碎散。
“干娘!您好了?”
石槽阴影里蜷缩蛰伏的小镜骤然抬头,泪痕斑驳的小脸上,一双红肿眼眸瞬间亮起惊喜的光彩。
水月心微微颔首,素手轻按左肩伤口,感知体内平稳流转的气血。
可她心中巨石非但未曾落地,反而愈发沉重惶急。
卓然入黑风峡已久,迟迟未归。
峡底风雪如刀、杀机密布,更有叶鼎天、阎罗鬼帝两大绝顶魔头坐镇。那少年纵然天资绝世、勇武无双,终究是血肉之躯,怎堪两大宗师联手算计、龙脉阴煞压制?
一念及此,她心神难安。
“小镜。”
水月心豁然起身,快步走到洞口,抬手拨开垂落的冰凌,望向外面混沌茫茫的风雪天地,神色沉静而凝重。
“卓公子去了太久,音讯全无,我放心不下,必须前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