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那双贼眼直勾勾往人身上刮,真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我们姐妹既然拜了义父,这条命便是义父一人的。若真像外头贱妾般被当做物件随意倒腾,倒不如一头撞死在山门前,也落得个干净!”
曹景年哪里舍得看她们委屈,赶紧将人揽到身旁,连声音都放轻了。
“傻丫头,莫怕。只要老夫在一日,哪怕天塌下来,也没人敢动你们半根指头!”
玉蝉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女儿自然全心仰仗义父。只是……只是心里替义父委屈得慌。义父论资历、论功劳,哪样输给旁人?偏偏在宗里还要受这等窝囊气!连紫霞峰那两个跑腿的侍女,都能借着萧太上的势一步登天成了大能,义父这般日理万机撑起宗门家底的功臣,反倒累得要去药房讨药护体……女儿瞧在眼里,疼在心尖上,委实觉得太不公道了!”
玉蝉说得轻轻的。
曹景年心头却被戳了一下。
绾娘也适时开口:“姐姐说得极是。义父若是也入了后期,乃至成了大圆满巨擘,内务堂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轻慢半分?便借那邱长老十个胆子,见着您也得躬身叫一声师兄,哪敢放肆编排半句荤话!”
曹景年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两人是在哄着自己,可偏偏就是爱听。
若是自己也到了衍空境后期,处境总该比眼下好得多。
在傅天衡面前能多几分底气。
堂口里的其他长老也不敢轻易跟他争。
那些外头的家族更不知会添上多少孝敬。
偏偏修为不是说提就能提的,他靠自己苦修,想从中期熬到后期,两三百年都算快的。
再多熬些年也不稀奇。
陆怀安、苏锦瑟却只用了三天。
一想到这三天,对萧若尘的那点怨气便又压不住了。
他自问从没有对不起宗门。
那样的手段就在眼前,萧若尘却宁肯给随从用,也不肯顾一顾宗里的老人,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两人早已摸准了他的心思。
不用日日拿这话烦他,只消隔上几日、趁他最舒坦的时候,顺嘴再提一回。
“唉,义父若是也能踏入后期,该有多好……”
“萧太上长老或许倒非存心薄待,无非是少年得志,眼里只有跟前几个近人罢了。若是能叫他知晓义父才是宗门的擎天柱,说不得态度便全变了呢。”
“只恨我们姐妹人微言轻……否则真恨不得跪去紫霞峰替义父叩头问一句:凭什么区区两个端茶侍从能得造化,义父这等肱骨功臣反倒分不得半点甘霖?”
每回都只说一两句。
可隔几日便听一回,便是原本不当回事也难免往心里去。
曹景年到底动了念头。
只是想归想,他也知道自己拿萧若尘毫无办法。
萧若尘自己就够难对付的,便是真能凑到近前,他身旁还守着诸葛芳华、陆怀安、苏锦瑟。何况隔着几座山峰,还有洛依。
正当他反复琢磨这些事时,朱满堂又托人捎来了消息。
这回还是通过柳家传话,说货源名册已经备齐,又找来一批特殊破岩兽,正好适合天机宗新接的矿区用,想请曹长老过去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