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龙椅冰凉的鎏金纹路,眸光冷幽幽扫过岑听清隽出众的眉眼,想起昨日后花园那两张引得他家小乖侧目夸赞的俊朗面容,心底那股昨夜未尽的郁结、莫名滋生的醋意再度翻涌上来。
他声线冷沉落地,不带半分铺垫,直白刻薄,当众诘问:“朕近日听闻,岑大公子虽文武双绝、金榜题名,私底下私生活却是混乱不堪。”
“素来偏爱流连青楼酒肆,嬉戏狎玩,处理私事更是乖张极端,不知轻重。”
“行事乖戾变态,半点不懂体恤女子、怜香惜玉,坊间流言纷纷,传得沸沸扬扬。”
他眸光骤然一厉,威压骤沉,冷声追问:“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一句话,宛若惊雷炸响在肃穆金銮殿!
满堂文武瞬间全员僵滞,呼吸骤停,偌大的朝堂再度落针可闻,死寂得骇人。
谁都懵了。
从古至今,朝堂殿试问的是治国安邦、戍疆理政,从未有哪一朝帝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众揪着新科文武双状元的私人风月私事、坊间流言当众苛责盘问!
更何况这些流言本就是无稽碎语、市井谣传,当不得半分真凭实据,寻常人听过便罢,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唯独今日的萧夙朝,心绪郁结无处泄,逮着半点由头便肆意刁难。
立在列的摄政王顾修寒,脸上恭谨肃穆的神情彻底崩裂,眼底只剩彻彻底底的生无可恋。
他脊背僵硬,心底疯狂哀嚎,几乎要仰天叹息。
凝儿!我的小祖宗!
你昨晚到底是怎么哄的陛下?!
没哄彻底?哄了一半半途而废?还是压根就没顺着他!
往日只要你承宠过后,陛下心性宽和、待人纵容,别说区区市井流言,就算是朝臣真有小过,他也大多一笑置之、从轻落。
可今日倒好!
无事挑事,无稽追责,硬生生把朝堂当成了宣泄一己郁气的地方,连百年难遇的文武双状元都要无端被当众诘难折辱!
这暴君郁结上头,无差别迁怒天下所有人,他们这群无辜朝臣,当真日日活得胆战心惊、命悬一线!
顾修寒扶额心累,只觉前路漫漫、朝局难熬,满心都是无尽的无奈与崩溃。
殿中,岑听松身形微顿,眸色微微一怔,随即依旧沉稳如初,躬身垂,准备从容辩驳自清。
突如其来的诘难砸落头顶,岑听松却半点未乱分寸。
他身为新晋文武双状元,风骨凛然,心性沉稳至极,面对帝王无端难、当众苛责,依旧身姿挺拔,垂躬身,不慌不忙,字字坦荡清晰,句句磊落端正。
“回陛下,市井流言虚妄无凭,纯属有心人恶意捏造、以讹传讹。”
他抬眸一瞬,目光清正坦荡,不卑不亢,无惧高台龙颜,亦不惧满殿目光,缓缓自证:“臣自束读书以来,潜心修文练剑,守礼守心,从未涉足青楼狎邪之地,更无嬉戏狎玩、轻薄女子之行。”
“臣自幼受家中教诲,知礼懂德,待人心正性温,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最敬闺阁女子,素来体恤温柔,绝无半点阴戾乖张、不知怜香惜玉的变态行径。”
字字掷地有声,句句坦荡无垢。
话音顿住,他再度躬身,礼数周全:“陛下若不信,可传令京兆府彻查市井源头,追索造谣生事之人,一切是非黑白,尽可由朝堂公断,臣无惧查验。”
一席话落落大方,从容自清,挑不出半分错处,堵得满堂寂静。
满朝文武皆是心头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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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看不出来?
这些所谓风月流言、私德诟病,压根毫无实据,纯属捕风捉影的市井碎语。可陛下今日心绪郁结,横竖就是要挑刺,横竖就是要找人迁责刁难,任谁站在这里,都免不了被无端诘难一番。
高台之上,萧夙朝指尖一顿。
他本就是一时醋意翻涌、心绪不顺,刻意揪着无稽流言难刁难,压根没有半分实据。
此刻对上岑听松这般滴水不漏、坦荡磊落的自证,他竟一时语塞,找不到半分可以继续苛责的缺口。
暗金色的眼眸微微沉暗,心底郁气非但未散,反倒越积越浓。
偏偏眼前这岑听松容貌清隽、气质卓绝,文武双全、风华绝代,端的是万里挑一的出众风姿。
一想到昨日自家软乎乎的小乖,会对着旁人的容貌由衷赞叹、眼生欢喜,甚至天真懵懂要去讨要联系方式,萧夙朝心底那点偏执霸道的占有欲,再度疯狂翻涌。
天底下好看的风骨男儿数不胜数,一个个清朗出尘,偏偏他家凝儿心性纯粹、眼软心善,最是容易被亮眼容貌吸引,多看一眼、多生几分好奇。
越想越憋闷,越想越不爽。
一侧的顾修寒早已心累到麻木,脸上恭谨维持不住,眼底满满都是绝望。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这哪里是朝堂议事,哪里是追究臣子私德,分明就是陛下昨夜没被哄舒坦,满心别扭无处撒,今日上朝纯纯来公报私仇、无差别迁祸群臣!
凝儿啊小祖宗!
你昨晚到底是怎么伺候的!
以往你承宠一夜,陛下能温和宽和整半月,朝堂无风、六宫安宁、百官安生。
这倒好,今日直接性情大变,无理挑刺、无故难,连清清白白、品行端正的新科状元都要被当众污蔑私德败坏!
再这么折腾下去,整个朝堂都要被陛下这无处安放的别扭醋意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