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固然矜矜业业,可天下妖魔哪里抓的绝?更何况,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苦驮山庙宇早就荒废,就算有过路人死在这,也不过是被寒鸦啄食,谁又会帮死人去报官呢?”
僧人看着抓住自己的手,心底更为惊惧,若真是有妖,这比丘尼又何故敢留在此处?
再者,谁家比丘尼行为如此随便?
僧人也曾听说过“淫僧淫尼”的故事,但并不觉得此事会让自己碰到,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抱紧怀中的镇妖笔记,只恨自己还没翻阅,如今只能随机应变。
思至此,僧人挣脱比丘尼的手,问道:“依足下看,贫僧该如何?”
比丘尼微微扭动身子,却见僧人无动于衷,她略显失望,道:“若不想死,便在桥洞里藏身,等天亮后再赶路。”
僧人有些犹豫:“会不会不方便?”
比丘尼却道:“你我都是佛门弟子,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帮扶,何必拘泥于小节?”
僧人咬紧牙关,面色如常:“如此,便感谢足下。请足下先将贫僧行李拿去桥洞,贫僧先去方便一下。”
比丘尼露出笑容,她抱着行李,转身便朝着桥洞走,声音徐徐传来:“你不用走太远,贫尼不偷看的。”
“……”
僧人微微颔,等到比丘尼钻进桥洞后,他才朝着侧方林间走去。
初时走路缓慢,可后面却越走越快,直到最后跑了起来。
僧人一口气跑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后来路,直到天边细雨停歇,月亮自云层中露出,他才停下脚步,弯腰喘气。
可在弯腰的瞬间,他的脸色却变得惨白。
眼前出现一抹灰色身影,正静静地停在前面,他注视着地面,脖子僵硬地抬起头,便看到比丘尼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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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我?”比丘尼嗓音不似方才轻柔,有的只是凶戾。
僧人汗如雨下,心知自己难逃此劫,他哆嗦着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恶鬼……你没有影子…”
比丘尼却忽然笑了:“影子?你不是也没有影子吗?”
僧人大惊,连忙低头,地面湿漉漉的,月光柔柔洒落,却不见半分倒影。
……
翌日清晨,姑获山风雨停歇,一轮骄阳自东方升起,明媚天光照的山林都跟着亮堂起来。
龙马站在树林里,腰间拴着缰绳,四蹄燃起幽幽烈焰,俨然一副整装待姿态,可那双大大的马眼里面却满是疑惑。
昨晚它明明在山洞歇息,可是中途似乎莫名失去了意识,就连嘴里的灵草都没咽。
龙马只记得它跟陆斩相视了一眼,然后就没然后了,再睁眼天就亮了,陆斩告诉它该干活了。
龙马纳闷地踢了踢前蹄子,“咴咴”哼唧两声,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草丛。
陆斩站在草丛中,褪去平日喜爱的黑色劲装,换上了一袭白色的长袍,长袍流袖随风飘舞,瞧着倒有几分儒雅气质,跟往昔肃杀模样截然不同。
凌皎月跟姜凝霜也换了打扮,两人皆身着翠绿裙衫,头上戴着斗笠,怀里抱着剑,俨然是一副“护驾童女”的模样。
就连白白也都被“设置了权限”,非必要,绝不能变成人形。
三人一狐皆乔装改扮,彻彻底底掩去从前身份。此行南疆,可以用其他名字扬名南疆,但不能让人觉他们来自朝廷跟仙门,否则总会打草惊蛇。
陆斩拿着把折扇,轻轻一摇,倒像是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从今天开始,对外都喊我的江湖艺名,陆小凤。”
姜凝霜眨了眨眼:“小…凤?”
陆斩摇着扇子道:“别觉得俗套,你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凌皎月笑了笑,将斗笠的面纱放下,边道:“昨夜收到消息,青丘世玉也去往南疆,我们确实应该伪造身份,避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昨夜陆斩跟凌皎月在山洞口诛笔伐时,收到了来自皇城的传信。
言称世玉已经赶往南疆,大司主已派盗圣前往南疆,辅佐陆斩的同时,还要盯梢世玉,一旦世玉那边有任何线索,盗圣皆会传给陆斩。
此外还有枚传音铃铛,此铃铛是紫薇山大长老倾力打造,可以用来跟盗圣联系。
这令陆斩意识到,易容伪装非常有必要,否则世玉就是下场。
姜凝霜帮着陆斩整理腰带,边趁机揩油,边道:“既然如此,咱们赶紧出吧。”
陆斩眼皮子一跳,察觉到姜姜不安分的小手,倒也没说什么。
昨夜姜姜在外头听了一夜,他早晨出来时,姜姜连衣服都悄悄换了,可见是滋味不好受。
眼下趁机揩油,估摸着是听了一夜后,有经验了,胆子大了点,开始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