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看着姬氏炯炯有神的双眼,便也直接开门见山,从怀中取出一个铜纽。
“姬大娘,这铜纽应该是你的吧?”
姬大娘拿起铜纽,仔细端详,看到“姬艾私印”四个小字的时候,眼神明显晃了晃,在烛光映衬下,黑色眸子仿佛化作了深渊。
姬大娘叹了一口气:“陛下两岁断奶之后,我便出了宫,这枚私印就没有再用了,这枚私印为何会在你手上?”
卢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那您还记得这枚私印放在哪了吗?”
“没印象,出宫以后,就没见过。”
“当年您出宫之后,就回了瓷器坊?”
姬大娘点了点头。
卢生便将私印收了起来:“实不相瞒,这枚私印是在一个妇人身上搜到的,她已经死了,被丢在汴河边的黑沼泽中。”
姬大娘眸子中的烛光又晃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
卢生便又追问道:“姬大娘,您一共入过两次宫,对吧?”
“嗯,早年我一直在张耆府上照顾太后娘娘,后来真宗陛下登基,我随太后娘娘一起进了宫。杨太妃生下土根的时候,我带着姬土根离开了皇宫。第二次是进宫……是刘太后授意下,安排我进宫,当了益哥儿的乳母。”
宋朝皇宫的女眷是相对固定的,无论是宫女还是嫔妃都是久居宫中。但这乳母则不同,毕竟只有生了孩子才有母乳,而宫里其他人显然也不会怀孩子。所以乳母都是临时从宫外遴选的。
至于刘娥当时怎么找到了姬大娘,又出于什么考量,让她重新入宫,姬氏却没打算再继续说。
姬大娘站起身来:“阿生啊,我私印当时出宫之后,确实就丢失了,你今天来问我的事,恐怕回答不了你。”
她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卢生也便只能起身拱手告辞:“那就谢谢姬大娘了,回头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你。”
姬大娘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便又坐回蒲团,开始念经。
……
卢生走出佛堂,门口慧娘已经不见了,他只能依着记忆,去了前院的火窑。
安顺郡王府虽然看着大,里面却没几个下人,估计是夫妻二人都习惯了朴素日子,不太习惯受人照顾。
到了火窑,包拯一个人守着火炉,赵祗则亲自进入火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卢生便将和姬大娘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包拯。
包拯摸着下巴,捋着稀薄的胡须:“此事你怎么看?”
“人家说丢了就丢了呗,我能怎么看?”
“那死者口腔和咽部的灰浆呢?怎么解释?”
“找郡王爷问一下吧。”
这时,赵祗也拿着一把扫把,从窑口钻了出来。
“咦,卢生,你回来了呀?”
“对,郡王爷,我们还有点事想找你打听一下。”
包拯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灰白色的泥浆:“郡王爷,你帮我们看看,这是做什么用的?”
郡王爷拈起来,在手指上搓了搓,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突然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才止住:“卢生,你是不是又捉弄我?”
“王爷,这是包拯拿给你的。”
赵祗只能干咳一声:“我和包大人不熟,肯定是你小子在捣鬼。”
包拯也只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卢生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继续问道:“王爷,除了腐臭之外,你能看出来这些东西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