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扶着自己夫人,哀叹一声:“厚朴兄,那色料铺子,你能争便争吧,如果能争下来,你就替我经营,只要不让我夫人再去帮忙就可以。”
“那可不行,肯定得你夫人帮忙呀,一些供货的商家,还是得夫人亲自去谈。我能保证的是,夫人不再亲自接触这些色料。”
“行吧,那那些选料的匠人,你也得多多注意。”
“放心,虽然色料基本都是毒物,但只要方法得当,做好防护,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欧阳修便点了点头:“那卢兄打算如何收回铺子?”
“既然要夺回产业,当然是要把丹青楼再做大一些。”
“还做大一些?丹青楼要是做大了,岳母就更不肯放手了。”
“嘿嘿,放心,这些事就交给我吧,山人自有妙计。”
“那就拜托卢兄了。”
……
第二天一早,卢生便去了城东,他想到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还没到目的地,就见远处围了一圈人,场面十分热闹。
人群之中筑有一高台,上面摆着把椅子,史小玉正在为一位夫人化妆,时不时就大声说道:“姐妹们,买它!”
自从祁颜坊被卢生并购之后,就一直交由史小玉在打理。他们把名字稍微改了改,如今这座京城最红火的胭脂铺名叫:玉颜坊。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史小玉的生意模式一直没改,依旧需要她天天在高台化妆,才能带动销量。
等史小玉卖完一场货,走下高台,已是疲惫不堪,看见卢生却是欣喜不已。
“卢掌柜,你总算舍得来我这里看一眼了?这玉颜坊你可是占着四成股份的?你就真不打算好好管一管?”
“嘿嘿,有你在,我担心什么?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史小玉却摇了摇头:“哎,如今这些胭脂水粉,该买的客人也都买了好些,最近这几个月销量都在下滑。最忙的时候,多请了些伙计,如今我又不忍赶走一些,每月工钱开销都很大……总之利润是越来越薄了。”
“对了,小玉,你不是很擅长画画吗?”
“就是单纯喜欢吧,除了每日这一场卖货,其他时间我都在京城到处采风画画的。”
史小玉说着,便从柜子里拿出一幅画卷:“当初依据你的提议,我画了这幅《天圣清明上河图》,已经快要画完了,要不要看看?”
画轴被慢慢打开,由远及近,一览汴京城的美景,右侧郊景山峦叠嶂,依次递进,最左侧却只画到宫墙外,便不敢再往里画了。
“你怎么不画画皇宫里面的景色呀?那也挺美的呀。”
“算了吧,我可不想掉脑袋。”
“那倒也是,你小子虽然是从西北来的,却还是很懂中原规矩的嘛。”
史小玉嘿嘿一笑:“那是当然,对了,七叔还给我题了一首词,你也看看。”
卢生这才看向画卷右侧的留白处。写着一首词。笔力有些颤抖,似醉后书写,放荡不羁。这字迹,卢生一看就知道是柳三变。
《青玉案·汴河春望》
铜铃渐破春烟晓。
见远岸,柳丝袅。
片片帆来波影悄。
汴河桥畔,酒旗飘飘,人语喧多少。
穿街过巷城门道,车马匆匆往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