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业障,说到底也不过是经年累月的负面情绪,不是说除就能除的,空的出现确实给魈带来了一些希望。
可浮舍的消息却又再次勾起了魈内心深处的阴暗,伐难与弥怒自相残杀,应达身陷业障自焚而死,至于浮舍……
只是消失了而已,或许他还活着,只是一时间无法回来吧。
阁楼晚风萧瑟,暮色渐沉,温柔的霞光慢慢褪去,山间夜色悄然笼罩而下。
魈抬头望向天边沉沉暮色,眼底是千年不变的孤冷与疲惫,但也无声默认了这句话。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算这次帝君还要阻止,他也不会再继续停留。
就在顶楼二人静静对峙、言语拉扯之际,望舒客栈山下的山道之上,一行人影踏着暮色,疾步行来。
自与两位仙人分开之后,空便再次跟上苗青玉、楚凤三人的脚步。
一路往西穿过石门山道,又偶遇了方才在林间击退盗宝团的少年导游——陈嘉乐。
彼时的少年导游刚好送走今日最后一波拦路盗匪,正准备带着这几名游客收拾好行囊,打算前往望舒客栈落脚休整。
刚好几人前行的方向与他完全一致,便顺势结伴同行。
途中闲谈,少年抱怨着璃月最近的盗宝团似乎愈猖狂,他自遗珑阜一路走来,已经遭遇了数十波盗宝团,什么时候,璃月的秩序已经乱到了这种地步?
对此空并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同行。
而派蒙……呵,也仅仅只能帮着他们一同声讨。
一路闲谈,少年少女们逐渐熟络起来,从他们的话语交谈中,空知晓了这个平日里带着几分痞气的少年人生信条便是生死有命,不行就匿;
据他所说他习武并不是为了恃强凌弱,而是为了在遇上歹人挑衅之时,能拥有自保和保护旁人的底气,遇上歹人挑衅时拥有自保、护佑旁人的底气,而今日对抗盗宝团的举动,便是对他本心最好的印证。
而陈嘉乐也从苗青玉、褚凤口中听闻璃月全境征兵的内情,同样知晓了海神宫囤兵百万伪装千岩军的逆天之事!
在得知天权凝光布征兵令的消息后,少年眼底燃起了几分狂热。
或许是如今的璃月已然和平太久,如今的年轻一代正在渴望战争,或许真的是因为家国情仇……
总之,少年心性豁达,听闻乱世将至,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反倒生出几分少年意气的热忱。
恰逢乱世,恰逢机缘,既然身怀武学,便该立身报国,护一方安稳!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穿过山间林荫,在夜色彻底落下帷幕之前,终于抵达望舒客栈大门。
檐下红灯笼随风轻晃,暖黄灯火映亮石阶,江风裹挟着湿润水汽扑面而来,冲淡了赶路带来的燥热。
一行人并肩踏入大堂,菲尔戈黛特抬眼温和打量四人,见几人气质各异、相处和睦,并未过多打扰,只是对着空淡淡颔示意,便低头继续打理柜台账目。
大堂内食客依旧满座不绝,碗筷碰撞、低声交谈的声响不绝于耳,温热的烟火气息迎面扑来。
一行人并肩走入客栈大堂,瞬间融入这片温热的凡尘烟火之中。
空刚刚踏入大堂,敏锐的感知却瞬间捕捉到了顶楼传来的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股温润厚重,如岩山亘古,沉稳苍茫,熟悉的气息是钟离独有的神力。
一股清冷凛冽,带着千年杀伐与淡淡业障戾气,孤峭疏离,是独属于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