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铿锵之声很快响彻营区,灯火游走,人影攒动,整座军营瞬间被肃杀之气笼罩。
穗禾站在原地,望着旭凤决然离去的背影,秀眉紧蹙,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心中隐隐不安。
她心知无力扭转局面,唯有暗中调动羽卫,留下部分人手守在主营,便悉数派到旭凤身边,只求最坏的局面不要生。
表哥绝对不能有事。
数里之外的幽暗山林间,彦佑斜倚在古木枝干上,将军营动向尽收眼底。
魔族假意夜袭、佯装败退的戏码,本就是他一手撮合。
听闻旭凤执意率军追击,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手中折扇轻敲掌心。
“真是个急脾气。”他低声嗤笑,“旭凤啊旭凤,这一回定要叫你有来无回!”
他的身形旋即掠入密林深处,如一道青蛇游走,抢先奔向左翼之外的断魂峡谷。
此地两侧崖壁高耸,谷道狭窄逼仄,谷内常年淤积浓重魔气,视野昏暗,是天造地设的伏击之地,是他替旭凤选的埋骨之地。
彦佑熟门熟路攀上崖顶隐蔽处,敛去自身所有气息,静静蛰伏,只待猎物入笼。
与其等待旭凤同锦觅生情,最后母子反目天界大乱,彦佑更想借魔族的手直接除掉旭凤。
旭凤,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来送死。
夜色浓稠如墨,荒原上阴风卷着细碎沙砾,呼啸而过。
旭凤的大军如一道金色洪流,冲破夜色,朝着断魂峡谷的方向疾驰。
马蹄踏碎荒原的寂静,甲叶相撞的铿锵声与风声交织,像是一曲仓促奏响的悲歌。
前锋营的探马不断传回消息,说魔族残兵正慌不择路地往峡谷里钻。
旭凤听着,凤眸里的火焰烧得更旺,手中的缰绳勒得更紧,胯下的神驹似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奔得越迅疾。
他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天兵队列里,已有不少老兵悄悄放慢了度,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峡谷,眼底浮出惊惧。
他们在边境驻守多年,比谁都清楚断魂峡谷的凶险——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多少天兵仙将都折在了里头,连尸骨都寻不回。
穗禾率领的羽卫紧随其后,她不断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旭凤的背影。
夜风掀起她的丝,露出苍白却紧绷的脸。
断魂峡谷的入口越来越清晰,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黑沉沉地横在荒原尽头。
“主帅,前面就是断魂谷了!”
副将的声音带着颤音。
旭凤勒住马,驻足谷口。
谷内飘出的阴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吹得人皮肤麻。
他却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猎物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不属于他的狠戾:“传令下去,入谷!”
“可是主帅”
“啰嗦什么!”
旭凤厉声打断,率先策马冲入谷中,“畏缩不前者,以通敌论处!”
天兵们不敢再迟疑,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谷道狭窄,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仅容数骑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