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封看见李暹倒下,吓得胆战心惊。
他带着自己剩下的骑兵,向东南方向疾驰。
此时,樊稠率领的前军被拓跋珪亲自带着的五千铁骑裹住了。
樊稠的槊已经折断,他拔出佩刀在砍,战马倒下了了,他站在地上,两条腿像两根铁柱钉在草里。
鲜卑骑兵围着他转,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他们在等,等拓跋珪亲自前来。
片刻之后,拓跋珪从马队中走出来。
他的马是一匹青白相间的骟马,不高,但胸极宽,四蹄粗壮。
他没有举槊,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骑着战马,慢慢走到樊稠面前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樊稠缓缓抬起头,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头发散着,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颌的口子,血已经凝成了黑痂。
他看着拓跋珪,忽然笑了一下。
“樊将军,别再困兽犹斗了。我敬你是一条汉子,放下武器投降吧。”拓跋珪眉头微微一皱,沉声说道。
“你的马镫,以及那些战马的装备,从何而来?”樊稠喘了一口气,不答反问。
“自然是我们鲜卑人自己打造的。”
“没想到这样的骑兵装备竟然出自鲜卑人之手,真是可惜啊!”樊稠说完,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手中的配刀,向前冲了两步。
拓跋珪的马向旁边让了半步,拓跋珪的右手从鞍侧摘下一柄短戟,在樊稠的刀落下来之前,戟尖送进了樊稠的喉咙。
樊稠的身体僵了一下,刀从手里滑脱,插进草里。
他向前倒下,脸埋在草丛中,紫色的野花被他压碎,花瓣粘在血上。
拓跋珪收回短戟,在樊稠的皮甲上擦了擦戟尖残留的鲜血。
他抬起头,看见拓跋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到了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骑着一匹骏马,手里攥着那柄过长的环首刀,刀还没有出鞘。
“祖父,没事吧。”拓跋焘骑马来到拓跋珪身前,低声问道。
“哎,我们来到这个时代的西部鲜卑部落,族内人才匮乏。
当初我们鲜卑能在北境崛起,就是依靠重用河北的汉人士族,本想招降樊稠,没想到他如此刚烈。”拓跋珪长叹一声。
…………
李傕的中军离樊稠前军大约三里。
他站在的一座小丘上远望,亲眼看见了樊稠的旗帜倒下。
他看见那面黑底红边的“樊”字旗先是歪了,然后被淹没在一片涌动的马群中,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然后他看见前军的左翼骑兵,像被镰刀割草一样倒下去,右翼在后退,后阵的辎重方向升起了浓烟。
“樊稠败了,如此短的时间,这一次鲜卑的骑兵冲击力远比当初我与郭阿多(郭汜)面对的还要强悍无数倍。”李傕的声音已经开始隐隐发颤。
正如李傕想的那般,当年他与郭汜在上郡与西鲜卑人交战之时,对方的骑兵并没有配备双马镫。
一来,拓跋珪、拓跋焘祖孙刚刚在西鲜卑部落站稳脚跟,并没有多少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