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表坏了一块,这还不说明问题?南方来的货就是不稳!今天坏一块,明天说不定坏两块、三块。这样的东西,也敢往院里卖?”
女工代表没有绕路,直接走到他面前。
“许大茂,如果一块表坏了,就能把一批货全盘否定,那你家锅漏过一次,是不是以后全院都不能买锅?”
院里正晒被子的邻居停了手,石桌旁整理登记材料的王主任也抬起了头。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顿了一下,很快又把下巴抬高。
“你少拿锅来混淆视听。锅漏了,是锅有问题。表坏了,同样说明货不可靠。”
“那就说表。”女工代表把见证记录往掌心一拍,“二号表出了水汽,已经单独封样寄回南方。九块表暂时没有发现同样问题。你说整批货不稳,依据是哪一项?”
“依据就是它坏了!”
“这叫发现问题,不叫证明整批货都有问题。”她盯着许大茂,“测试前有没有水汽,测试后什么时候起雾,哪一块表出了问题,记录上都写着。你觉得哪一项不对?”
许大茂张了张嘴:“我不是说记录不对。”
“那是测试条件不对?”
“也不是。”
“封样不对?”
“你别一口一个不对,故意绕我。”
女工代表的声音依旧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扎实:“我没绕你。我只问你,既然你说货不稳,就把流程里能证明这句话的地方指出来。说不出来,就别拿一句话给整批货扣帽子。”
许大茂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他原本想把院里人的疑心先挑起来,没想到女工代表一进门就把话题拽回了记录和流程。那几个围在水池边的住户也不再跟着他议论南方货,反而把目光落到了石桌上的封样记录上。
“我可没说不查!”许大茂急忙补了一句,“我这是提醒大家,货源不可靠,别等出了大乱子才后悔。”
“提醒和定性是两回事。”王主任合上登记册,语气不重,话却落得很稳,“坏表已经封样,正常表也已经验过。现在等供货方答复。你不能拿以后可能坏,抹掉今天已经查明的情况。”
许大茂冷笑一声:“一锅汤里掉进一只苍蝇,谁还敢说这锅汤没问题?你们不能只盯着没坏的九块,就把坏的那一块遮过去。”
“没人遮。”女工代表立刻接道,“坏表被单独封起来,就是为了查清楚。能退就退,能修就修。你不问怎么验,不问怎么封,也不问南方怎么答复,开口先判整批货有问题,这算什么?”
许大茂的脸颊抽了抽。
这时傻柱端着搪瓷缸从一旁经过,正好听见最后一句,咧嘴笑道:“许大茂,你这张嘴漏得更多,也没见你不说话啊!”
院里有人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傻柱索性停下来,冲着许大茂比了比手里的缸:“人家锅漏了还能补,你这嘴漏出去的全是没凭没据的话。要不要也封起来,送去南方验验?”
“傻柱,你少胡咧咧!”许大茂脸一下红了,“这是买卖上的事,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供货。”傻柱把搪瓷缸往石桌上一放,“可我懂一件事。坏了就查,查完就处理。你要说流程有毛病,就指着记录说,别绕着院墙喊南方货不稳。”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替人说话!”
女工代表转过身:“我替谁说话了?”
许大茂被问得一顿。
她把记录摊开,指向上面的签字:“二号表坏了,我照样签了。九块表暂时正常,我也只写暂时正常。这里没有替谁遮掩,也没有替谁夸口。你觉得哪一行不该写,指出来。”
许大茂盯着纸面,没接话。
测试时间、观察结果、起雾位置,几项内容整整齐齐。封样包裹就放在王主任手边,封条上的签名也清楚可见。他想说有人做局,却找不到能落脚的地方。
“我只是觉得……”他咬了咬牙,“这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女工代表说,“坏表要有答复,退、修,还是不认,都得让供货方把话说清楚。可在答复回来之前,你不能替整批货先下结论。”
王主任点了点头:“这才是处理事情的顺序。先把坏的那一块查明白,再看供货方怎么担责。”
“那要是南方不认呢?”许大茂立刻抓住话头,“不认是不是就说明你们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