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许大茂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在院里绕了一圈。
“这我哪儿能说?人家私下说的。”
“既然是私下说的,你就该知道那是风声。”张成飞看着他,“风声可以听,不能拿来给别人定罪。”
“我没定罪,我就是替大家问一句。”
“替大家问,就把问题问明白。表在哪,谁拿的,票怎么走的,你一个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先把私货两个字喊出来?”
张成飞声音不大,院子却像忽然窄了一截。许大茂站在门口,背后是半开的院门,前面是几十道盯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成飞,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故意针对你似的。”
“你是不是故意,我不急着替你下结论。”张成飞说,“但你说了什么,大家刚才都听见了。”
许大茂喉结滚了滚,想把话抢回来,又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下口。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海中终于动了。他一直站在院门侧边,双手背在身后,肩膀端着,等的就是这个开口的时机。
“大家先别吵。”
他一开口,便带着那种自认为能压住全院的腔调。
许大茂像找到了靠山,马上侧过身。
“二大爷说得对。我不是来吵架,就是想把界限问清楚。”
刘海中抬着下巴,看向张成飞。
“干部接触南方货源,确实要讲清楚界限。厂里的东西,和个人的事情,不能混在一起。成飞,你既然接触过这条货源,就该让大家把话听明白,别留个模糊地方。”
这番话没有把“私货”两个字再说一遍,却把干部、南方货源、个人事情几个词摆在了院门口。人群里又响起细碎的议论,有人咳了一声,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像是生怕错过后面的每句话。
许大茂顺势点头。
“就是这个理。大家也不是不讲道理,表既然到了厂里,总得让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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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眉头一沉,侧脸看他。
“我说的是讲清界限,没让你直接往私货上扣帽子。”
“我哪儿扣帽子了?”许大茂急忙摆手,“我就是顺嘴一问。”
“顺嘴?”刘海中的声音压了下来,“嘴一顺,别人的名声就跟着掉地上了?”
许大茂被噎得一顿,干笑着说:“二大爷,我也是替院里人问。”
“院里人让你这么问了?”
“这……”
许大茂扫过周围。方才还探头探脑的人,这会儿都不吭声了。有人把脸往门后藏,有人低头抠着门框上的旧漆,仿佛只要不接许大茂的目光,就能和刚才那些议论撇开关系。
刘海中背着手,脸上的严肃没有收回去。
“干部接触南方货源,确实得讲边界。可边界不是靠喊出来的,是把话一条一条说清楚。你既然说厂里有人议论,那就说清楚,是谁听见的,听见了什么。”
许大茂的脸顿时僵住。
“这……人家就是私下议论,我总不能把人叫出来对质。”
“那你就承认,你没看见表,也没听见完整的话。”热芭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你只听见了一点声音,就把它喊成了私货。”
“你别插嘴。”许大茂恼了,“我和成飞说话呢。”
热芭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也没有再向他逼问。她的视线越过院门,缓缓扫过院里。
许大茂站得最前,声音也最大。
刘海中就在他旁边,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别人替自己把话说完。
至于那些刚才说听过消息的人,这会儿却一个个往后退。有人躲到刘海中身后,有人贴着门边,明明刚才听得最认真,此时却连半句都不肯接。
院子里忽然只剩许大茂一个人的声音。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脸色变得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