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比当面辱骂更让人难受。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回声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无力。
“接下来,看这里。”张成飞指了指热芭手中的表格。
热芭将本子摊开,推到众人面前。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四类需求:
第一类:漏雨急修。阎家屋顶破损严重,随时可能坍塌伤人。
第二类:墙体危险。李家的西墙裂缝已达两厘米,风雨天有倒塌风险。
第三类:人口拥挤。秦淮茹家三个孩子,共用一间卧室,安全隐患极大。
第四类:一般改善。许大茂……
“等等!”阎埠贵急了,指着表格大声嚷嚷,“我怎么是漏雨急修?我那是小毛病!李家的墙才是大问题!你看那裂缝,多吓人!”
“阎伯,”热芭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家屋顶那个洞,昨天夜里滴进了棒梗的被窝里。这叫小毛病?”
阎埠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心疼钱,但他更怕丢人。
刚才棒梗回家时,特意把湿透的被褥拿出来晾晒,全院的人都看见了。那孩子冻得直打哆嗦,眼圈红红的,却不敢哭出声。
这脸面,比那几块瓦片金贵多了。
“再说李家。”张成飞补充道,他走到李家门口,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根支撑在西墙上的木棍,“李师傅家的墙,虽然看着吓人,但目前用木棍撑着,暂时不会塌。而您家,如果不马上修,下一场大雨,整个屋顶都可能掀翻。谁更急,一目了然。”
阎埠贵哑口无言。
他看了看自己家那漏雨的屋顶,又看了看李家那根摇摇欲坠的木棍,心里那股子想争第一的念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嘟囔道:“行吧,谁让咱家确实漏得厉害呢。不过,李家的墙也不能不管啊。”
“放心,”热芭点了点头,在李家那一栏也做了标记,“第二类,墙体危险。虽然暂时安全,但必须列入修缮计划,只是优先级在阎家之后。”
阎埠贵这才松了口气,虽然排在第一有点不甘心,但至少没被挤到后面去。
“还有许大茂。”张成飞的目光转向那位一直沉默的邻居。
许大茂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我又怎么了?我房子好好的,凭什么排在最后?你们这是针对我!”
“因为你的需求,不属于‘急’。”张成飞冷冷道,目光直视许大茂的眼睛,“你想改善居住条件,这没问题。但街道办的资源有限,必须先解决生存问题。你的‘体面改善’,在别人的‘生命安全’面前,只能往后排。”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
秦淮茹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敬佩。
棒梗躲在母亲身后,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就连一直没吭声的三大妈,此刻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早就看他顺眼不顺眼了。装什么大方,心里打得全是小算盘。”
许大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火,但看着张成飞那副笃定的样子,想到街道办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最终只能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回屋,重重关上了门。
“砰!”
这一声巨响,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热芭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将表格整理好,递给张成飞。
“张叔,四类需求表成型了。修缮顺序也有了公开底稿。”
张成飞接过本子,目光扫过上面清晰的分类。
阎家第一,李家第二,秦家第三,许家垫底。
没有任何模糊地带,没有任何人情世故的妥协。
全是事实。
“这就对了。”张成飞将本子收进怀里,抬头看向天空。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刺眼地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公开标准先出来,后面谁不服也得拿事实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