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笔,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三项,缺一不可。”
秦淮茹抱着双臂,靠在桌沿边,眼神里透着股老练的冷静。她并没有因为热芭的强硬而退缩,反而顺势补充道:“光有这三项还不够。”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交付后前三天,出现问题,按试用问题处理。张家包修,包换。”
“三天之后,再出问题,那就是使用损耗。”
“责任划分,必须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旁边的三大妈刘岚眼睛亮了。她是个务实人,最讨厌那些糊弄事的买卖。以前买收音机,坏了只能干瞪眼,连个说法都没有。现在这缝纫机,居然还有这种“保护期”?
“这比收音机还细致。”刘岚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惊叹,甚至带着一丝庆幸,“收音机可是坏了就是坏了,连个说法都没有。这要是真能这么算账,咱们心里踏实。”
热芭冷笑一声,没接话。
许大茂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茶杯,脸上挂着不屑。他撇撇嘴,茶水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哼,麻烦。”
“不就是个缝纫机吗?踩两下不就完事了?”
“还要写什么维修确认?还要分什么前三天?”
“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他的傲慢,写在脸上,也写在骨子里。在他眼里,张家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是为了吓唬人,为了显示自己与众不同。
刘岚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许大茂的脸。
“许大茂,你嫌麻烦?”
她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尘,语气尖锐:“你平时在家,连件衣服都缝不齐,当然觉得麻烦。你要是能干活,就知道这规矩有多香。”
“前三天坏了不用你掏钱,这便宜你不占,还要挑刺?”
许大茂被怼得一愣。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
“我……”
“我那是忙!”
他强撑着面子,脸色涨红:“我要是有那闲工夫,早把家里的破布头缝成新衣裳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辩解,实则是在掩饰自己的无能。
热芭看穿了他。她没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语气冷淡:“闲工夫?你连机器结构都分不清,还谈什么闲工夫?”
“记住,管理者不懂业务,比不懂规矩更可怕。”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许大茂头上。他浑身一僵,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烫得他手指一缩。但他不敢出声。因为热芭说的是事实。许大茂确实不懂。他只知道倒买倒卖,只知道投机取巧。对于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工业品,他完全是个文盲。
秦淮茹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许大茂这种外行,在真正的规则面前,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阎解放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重重写下几行字。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之前的记录,只是简单的故障反馈。现在的记录,却是完整的售后体系。这不仅仅是服务,这是壁垒。一旦这套体系建立,其他人想模仿,都得掂量掂量。马三元那些人,只会喊口号,只会搞低价。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责任”。不懂责任,就无法建立信任。无法信任,就无法长久。
张成飞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肩膀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解放。”
“去,找个懂机修的老师傅。”
阎解放立刻挺直腰板:“是!老板,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