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兄弟吗?”伊凡问。
“不知道。我是孤儿。圣库的实验记录里,容器二的身世信息是空白。”
“不是空白。”诺瓦说,手指点在羊皮纸上那个被烧掉的位置,“是被烧掉了。阿斯特故意烧掉这一行,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零号到底是谁。但他留下基因关联四个字——”
“说明零号的身份一旦暴露,会直接威胁到莫克。”伊凡接上了他的话。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突然开口了。
“我见过零号。”
所有人都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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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北海第七实验站被一伙海贼袭击了。我是护卫队的副队长,带队去支援的时候,实验站已经毁了。没有尸体,没有活口,但实验站的废墟里留了一行字。”
“什么字?”
女人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刻在墙上,用指甲刻的。七个字——”
她睁开眼。
「我会来找你的,哥哥。」
海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吧台上那张烧焦的羊皮纸微微颤动。
莫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空洞。空洞深处,种子还在跳动,节奏稳定,像一颗第二心脏。
二十年前,阿斯特放了一把火,把种子藏在他身上。
二十年后,北海的零号刻了一行字,说要来找他。
他攥紧手里那颗碎了一半的金色珠子,抬起头。
“伊凡,你刚才说三天之内舰队会封锁整个东海。”
“对。”
“现在计划变了。”
莫克把珠子重新按回胸口的空洞里。金色纹路在皮肤下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三天之内,我要到北海。”
港口在下沉。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下沉。莫克走出酒馆的时候,脚踩进了一寸深的海水里。海水倒灌的度比诺瓦预测的快了整整六个时辰,堤防的防潮闸还没来得及关上,东海湾已经变成了一片浅滩。
远处灯塔的基座被淹了一半,灯塔看守划着小船往岸上逃,船桨搅起的水花里掺着银色的鱼鳞——那是被潮水冲上街的鲱鱼。
“伊凡干的。”诺瓦靠在门框上,右臂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像纸。“他用封印术式搅动海雾的时候,顺带干扰了港口的水文术式。圣库在东海湾布了三层防潮阵,他刚才那一杖直接打穿了两层。”
“第三层能撑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
莫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雾涡已经散了,但月光照在海面上的颜色不对——不是银白色,是暗绿色,像一块正在腐烂的绸缎。这是深海倒涌的前兆,意味着海底的封印术式已经彻底失衡。
“你打算怎么去北海?”诺瓦问,“东海的船全被伊凡的舰队堵在港口外面。就算你能搞到一条船,从东海到北海要穿过暴风海峡,这个季节的海峡风力是八级起步,没有封印术式加固的船进去就是送死。”
莫克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右手浸进倒灌的海水里,闭上眼睛。
金色珠子重新嵌回胸口之后,他的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至少三倍。他能感觉到港口下面每一道防潮阵的裂纹,能感觉到灯塔基座里嵌着的封印螺栓正在一颗一颗崩断,能感觉到深水区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浮。
不是鱼。不是船。是更大的东西。
“诺瓦,港口外面的深海区,有什么东西?”
诺瓦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不会是想——”
“告诉我。”
诺瓦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海图,铺在浸水的石阶上。海图是用海兽皮做的,防水,但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他指着东海湾外侧一片用红色墨水标注的海域。
“这里。深渊回廊。东海和北海之间有一条海底裂谷,最深处大概六千尺。圣库在裂谷两边各设了一个封印锚点,用来稳定海流。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深渊回廊有一种东西,叫深潜者。不是人,是生物。体型比抹香鲸还大,长得像海蛇和蝠鲼的混合体,背上有可以光的蓝色纹路。圣库的封印术式对它们无效,因为它们的身体结构本身就是封印术式的一种自然形态。”
诺瓦盯着莫克。
“你不会是想骑深潜者去北海吧?”
“不是骑。”莫克站起来,把湿淋淋的右手从水里抽出来。“是让它带我走。”
“你疯了。深潜者不吃人,但它们吃封印术式。你身上有阿斯特的封印核心,对深潜者来说就是一块会光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