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在被救出来以前经历过什么。。。。。。
我心疼她。
作为种子园里的榜样,我必须帮助她。
我试着跟她说话,没用。
她听不见,只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眼神茫然而安静。
我试着比划,她也不懂。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到角落里找她,蹲在她面前。
我帮胖婶干活,她会奖励我零食,我把得来的零食递给她。
她接了,看也不看,抱在怀里,也不吃。
她不信任何人,包括我。
但我没走。
我每天都在那里蹲着,蹲到她终于肯看我一眼。
有一天,我蹲得腿麻,刚想站起来,发现她忽然伸出手,碰了碰我胳膊上那颗扣子。
她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摸那颗扣子。
我愣住了。
那是我校服上的扣子,圆圆的,白色的。
她摸完,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都是安静。
我指着扣子说:“扣子。”
又比了一个圆圈给她看。
她又碰了碰扣子,我没觉得她懂了。
但她多看了我一眼,比之前多。
春天来的时候,冰化了,土松了,种子园后头那块小菜园要翻地了。
老郑带着我们几个大孩子翻土,宋芋蹲在菜园边上看。
她看得很认真,眼睛跟着蚯蚓走,看着老郑一锄头下去,把泥块翻过来。
我翻了一会儿土,回头看她还蹲在那里,忽然心里一动,用手指在土里随手画了一个图案——
一个圆圈,里面长了一片叶子。
她看着我,又看看泥土上我画的图案,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很慢、很轻地,在土里画了一只鸟。
我整个人怔住了。
她画的不是圆,不是叶子。
她画的是鸟,一只张着翅膀的大鸟,线条歪歪扭扭,但一眼就能看出她想画什么。
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鸟”,她听不见声音,也没有人教过她。
可是她知道那是鸟。
她见过天空飞过的东西,她心里知道那是什么,她只是没法说出来。
“鸟!”我指给她看,“这是鸟。是不是?你想说鸟?”
她看着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她又画了一只鸟,这一次画得比刚才好一些。
她画完,抬起头看着我,什么也没说,但我忽然明白了,她这是在跟我说话。
她不会听,不会说,但她也想跟这个世界说话。
那天下午我冲到了江阿姨的屋里,跟她说:“江阿姨,你教我手语吧。”
江阿姨那时正坐在窗边缝衣服。
她抬头看我,耳朵上挂着一只助听器,银白色的,在她耳朵边发出很细微的光。
她听力不好,说话也慢,但她懂手语。
她年轻时是村里小学的代课老师,后来耳膜炎听力受损,听不清学生说话,才被调到福利院来。
“你要学手语?为什么?”
“我要跟宋芋说话。”
江阿姨看了我一会儿,放下手里的针线,说:“学手语不能急。”
“我不急。”我说,“我学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