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在摩尔斯里是最基本的单位。一点,一划,三个点的时间等于一个划。”
“点与点、点与划之间,间隔一个点的时间;字母与字母之间,间隔三个点的时间;单词与单词之间,间隔七个点的时间。”
老齐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台面上轻轻敲着节奏。
曹子建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发黄的电键。
“摩尔斯说白了,就是一套节奏。”老齐继续道:“你敲得再快再慢,只要节奏对,对方就能抄下来,可如果节奏乱了,哪怕每一个点都敲得响,对方也听着像天书。”
说着,他把电键推到曹子建面前:“来,按照我刚才那样,你先找找感觉。”
“有不对的地方,我帮你指正出来。”
曹子建闻言,这就学着老齐的样子,把右手搭到键钮上,按了起来。
“哒——哒哒哒——”
一连串又重又急的敲击声,像雨点砸在铁皮上,杂乱无章。
“你是在敲锣。”
“先敲一个字,A,一点一划。点要短,划要长,中间别停太久,像这样。”
说着,老齐再次给曹子建演示了起来。
曹子建看得认真,开始学着老师,按了起来。
这回他收了力,手腕轻轻一压,起得也快。
“哒。”
又稍停,长按一下。
“嗒——”
“对了。”老齐点了点头,“再敲十个。”
曹子建就一下一下地练着,不疾不徐。
老齐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纠正一下曹子建的指位和腕部角度,甚至连掌心离键钮的距离、大拇指和食指的夹角,都一点点掰扯清楚。
随着一个多小时练下来,老齐忍不住夸赞道:“曹先生,你学得很快,尤其是手的稳定性,非常不错。”
“要是在民国时期,你绝对是干这行的料。”
“齐哥,那是你教的好。”曹子建笑道,称呼也从齐先生换成了齐哥。。
“别给我戴高帽。”老齐哈哈一笑,又从旁边拿过一个带耳机的小型练习器,把插头连上,调了调侧面的旋钮。
“来,我放标准报文,你拿笔抄,就抄点划,不用管意思。”
“好。”曹子建从工作台上抽出一支铅笔,拿过一沓空白纸,摆正了坐姿。
“先慢速,试试看。”
接下来的一个多钟头里,曹子建就坐在这台练习器前,把那些长短不一的“滴答”声一个接一个地翻译成纸上歪歪斜斜的点划符号。
他从最开始的眉头微皱,到后来的下笔不停,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稳。
老齐在边上看着,不停点头。
等到曹子建把最后一组报文抄完,老齐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先去吃个饭,休息休息吧。”
曹子建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这就放下铅笔,道:“齐哥,我请你。”
“到了我的地界,哪能让你破费。”老齐摆摆手,“附近有家涮肉馆,年初五开门了,咱们去那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