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稍微凉一点后,你喝一口,保准鲜得跟喝了一口春天的露水似的,然后回味是甘,这个甘是从舌根底下往外冒的,不是加糖的那种甜,是茶叶本身的回甘。”
“喝完一盏,隔了小半个时辰你在咂咂嘴,嘴里还是甜的。这才是正宗龙井的妙处。”
说完,曹子建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老哥,我看你这大清早的就在河边转悠,想必也是有活计要忙的人。”
“我跟你说,这茶叶还有一个好处,提神。”
“寻常茶叶喝了容易心慌,那是茶碱太多,可咱这明前龙井不一样,它喝了能让人神清气爽,最适合起早贪黑、干活辛苦的人。”
“而且我这一包茶叶在杭城的铺子里,少说要卖两块大洋。”
“但你作为我来灞桥碰到的第一个客户,这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今儿这包茶叶,我不收你钱,送你免费品尝,你要是喝得惯,回头帮我在这镇上跟街坊邻居多念叨两句,比我自己宣传来得强十倍。”
不知道是被曹子建说心动了,还是中年男子不想继续再听到曹子建的‘推销’,他没有再次拒绝,接过了曹子建递过来的茶叶包。
“行吧,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拿回去尝尝味。”
“好,如果老哥喜欢,下回找我购买,我给老哥优惠的价格。”曹子建笑道。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
曹子建见状,也没有选择逗留,这就朝着对方拱手道:“行,老哥,那我们就去东街那边转转。”
“去吧。”
曹子建和张全真这就沿着来路往回走。
期间,曹子建还故意边走边跟张全真扯了几句关于东街铺面租金的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中年男子听见。
直到拐过河岸高坡的弯道,窄巷子的墙壁彻底挡住了身后那道目光,曹子建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这人,给我的感觉不像老农。”张全真低声说了一句。
“嗯。”曹子建应了一声:“那手从始至终都藏在袖子里没拿出来,应该有家伙。”
“还有不远处的那艘渔船,我感觉上面有人。”
曹子建将自己用心如明镜看到的情况,用另一种方式跟张全真表达了起来。
“越是这般,越说明那处宅子有可疑。”张全真沉吟道:“就是不知道,我们今儿突然出现,会不会让他们有所戒备。”
“戒备肯定是有的。”曹子建开口道:“不过既然他收了茶叶,那就说明我这茶商的身份,他至少信了七分。”
“还有三分呢?”张全真问道。
“另外三分,不管是什么人,在这种地方干这种事,都不会完全放心一个陌生人。”曹子建开口道:“不过够了,只要他们不觉得我们是威胁,我们就还不算打草惊蛇。”
“曹先生,现在我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这还怎么观察里面的情况?”张全真皱眉道。
“办法总比困难多。”曹子建开口道:“全真,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
而这会,收下茶叶的中年男子没有回徐家老宅,而是绕了个弯子,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最后来到了那艘渔船上。
船不大,乌篷半旧,篷布上落了一层霜。
中年男子撩开篷布钻了进去。
船舱里窝着两个人,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攥着一把南部式手枪,另一个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手里同样攥着一把南部式手枪。
看着中年男子进来,年轻一点的那位率先开口道:“吉田,那两人什么身份?为什么你能跟他们聊这么久?”
“说是杭城那边过来的茶商。”中年男子答道。
“茶商?”年轻的那个男子闻言,眉头皱了皱:“大清早的,跑这荒滩子上干什么?”
“说是找铺面,顺便寻亲。”
“看着年纪不大,就一个人跑茶叶买卖,可疑。”年轻男子沉吟道。
“应该不会。”中年男子接口道:“此人说起茶叶来,头头是道。”
“对于茶叶的采摘节气,冲泡火候,口感都了如指掌。”
“而且他给我介绍的时候,语气自然,面对我的眼神,也没有闪避。”
“最主要的还是,不是茶商的话,谁会随身携带者茶叶呢?”
年轻男子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没完全松开:“所以,你的看法是,这两人就是茶商,只是跑错了地,并不是冲咱们来的?”
“对,我是这么认为的。”中年男子点头道。
而就在他的话语落下,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满脸横肉男子终于出声到:“不管是不是冲咱们来得,我们的事不得有半点马虎。”
“山上先生交代过,这段时间是关键时期,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明白。”中年男子赞同道:“回头我就找人问一问,看看他们现在住在哪,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杭城茶商。只要对得上,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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