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到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曹子建也没多说其他,只是让周老板将铜炉拿给他上手看看。
趁着曹子建查看铜炉的功夫,周老板的嘴也没有闲着。
“爷,八百八十八大洋,我是一分也没多要您的。”
“你随便换个地,这个品相的宣德炉,没有一千五,绝对拿不下来。”
“我这是开门红,头一笔生意,图个彩头,才让到这个价。”
“而且。。。。”
就在周老板滔滔不绝说着的时候,店内走进来一名穿着长袍马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可能是觉得这中年男子派头更足吧,周掌柜给曹子建留下一句‘爷,您先看着,有什么吩咐随时喊我’,说完便是去招待起那中年男子去了。
话术跟刚才对曹子建说得差不多。
不过不同于曹子建,这位中年男子好像真的是来买铜炉的,经过周掌柜的一番介绍,正对着一尊蚰耳铜炉翻来覆去的在看。
好半晌后,那中年男子开口问道:“掌柜的,这铜炉什么价?”
“蚰耳铜炉,宣德年间正经的官器。”
“您看这工,这分量,这古朴的包浆,您要是诚心要,收您六百六十六块大洋。”
中年男子显然有些心动,并没有将铜炉给放下,而是跟周老板开始的讨价还价。
“贵了,我给个实在价,三百大洋,我这就拿走。”中年男子开口道。
“爷,您这是要我的命啊。”周老板一脸肉疼道:“这样,您再给添个一百五十大洋,四百五,再低我就亏本了。”
双方经过一通拉扯,最后敲定了四百二十块大洋。
就在两人即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节骨眼上,一个声音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
“这尊铜炉要是宣德时期的,那我家中喂狗的铜碗,恐怕得到商周了。”
此话一出,不管是周老板,还是那中年男子都是一愣。
同时看向了说话之人,也就是曹子建。
曹子建感受着两人投来的目光,不慌不忙的走到近前,伸出手指,叩击在了那尊蚰耳铜炉的炉身。
顿时,一道浑浊、短促,没有任何余韵的声音响起。
“咦,怎么敲击声跟刚刚掌柜的用铜锤的不一样?”中年男子听到这道往下沉,一响就收的声音,眉头一紧。
“因为铜锤是可以造假的,但手指不能。”曹子建答道:“而且,真正的宣德炉是暹罗国进贡的风磨铜,经过十二次冶炼,铜质精纯,皮色自然,或如朝霞,或如秋葵,或如栗壳,可您再看这尊,颜色浮在表面,里头透着一股子贼光。”
“最要紧的还是宣德炉用的是失蜡法铸造,一炉一范,没有完全一样的。”
“可您看这尊,合模线的痕迹太规整了,分明是翻砂工艺,这种炉子,可不是宣德时期的,而是当下的。”
中年男子闻言,这就重新打量起了铜炉,一番查看,对曹子建的话信了八分。
这就将那铜炉往柜台上一放,瞪着周老板:“掌柜的,您这就不地道了,拿新物件当老物件卖我。”
“爷,他才多大,您信他的话?”周老板辩解道:“要我看,他就是相中了这个炉子,想着您不要,他接手。”
“哼,你当我是傻子吗?”中年男子没好气道:“那敲击声,你怎么解释?”
“我。。。。”周老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哼。”中年男子见状,已经彻底没了购买的心思,也是不再理会周老板,朝着曹子建拱手道:“这位小兄弟,多谢您出言提醒,要不是您,差点就花了冤枉钱。”
说完,也是不做逗留,拂袖离开了宝古斋。
见马上到嘴的鸭子飞了,周老板一脸怒容的盯着曹子建,咬牙切齿道:“臭小子,你特么懂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