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跟父亲下棋,十回有九回都是父亲让先。
因为曹瞒的棋风向来是后发制人,先手反倒不常见。
曹子建也没有多说什么,将棋默默摆好。
曹瞒起手,没有飞相,也没有架中炮,而是走了步上仕。
仕角炮开局,不争不抢,先把自己守得严严实实。
曹子建想了想,应以中炮,试探性地压了一步。
曹瞒不慌不忙,马八进七,稳守中路。
接下来的十几步,父子俩走得都不快。
曹瞒的棋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他不急着过河,也不急着兑子,只是把棋子一步一步地调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曹子建试探了几次,都被曹瞒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
就在第二十回合,曹子建忽然动了。
他走了一步很不起眼的进卒,曹瞒没太在意,跟着应了一步。
可下一手,曹子建又拱了一步卒,紧接着平炮、跳马,三子忽然活了。
那两步看似闲棋的进卒,原来是为了给炮马让路。
曹瞒眉头微微一挑,抬头看了曹子建一眼。
“爸,你别看我呀。”曹子建笑道。
曹瞒开始认真了,他调车回防,试图封住曹子建的马蹄。
可曹子建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步,车一平四,炮八进三,把曹瞒的右翼压得死死的。
“将。”
曹瞒见状,挪了一步老将。
曹子建马后炮,再将军。
曹瞒又挪。
曹子建车沉底,三将。
曹瞒盯着棋盘看了足有半分钟,靠在椅背上,看着曹子建,道:“长进了。”
虽然这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曹瞒的嘴角明显上扬了不少。
曹子建笑了笑:“运气好。”
“不是运气。”曹瞒摇头,伸手把棋子一颗一颗往罐子里收:“你这把,布局有章法,有算计,有耐心,比刚回来的时候沉稳多了。”
曹子建没接话,作势就准备摆棋,开始下一盘。
然而,曹瞒却是摆了摆手,表示不下了。
而后起身,来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了曹子建的跟前,道:“一个人在秦省,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扛。”
“这里是一些爸以前部下的联系方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找他们帮忙。”
“爸,用不着。”曹子建连道。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曹瞒说着,将信封塞到了曹子建手上。
看着手中的信封,曹子建开口道:“谢谢爸。”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曹瞒挥了挥手:“去睡吧,明儿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