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伍等人见状,神经绷到了极点。
曹子建却是面色如常,道:“官爷,您说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没错。”
“一件好东西出手,确实能顶三年开销。
“但前提是能够淘到这样的宝贝阿。”
“我们此次出门,路上吃住行,哪一样不得花销?”
“收完了货,还得千里迢迢运回京城,找下家出手,中间隔着的可不是一两天。”
“要是路上不凑巧,收的东西没看准,打了眼赔了本,那一趟就白跑了,您说,这不叫辛苦钱叫什么?”
听着曹子建的解释,黑脸汉子脸色缓了缓,道:“照你这么说,古玩这行当跟卖菜的也差不多?”
“都是赶时机的事。”曹子建接口道:“卖菜的看老天爷是否刮风下雨,而我们看哪户人家败落,急着用钱。”
“既然你是古玩商,对于古玩肯定都有了解。”黑脸汉子开口道:“我问你,那些周朝和战国的青铜器怎么区分。”
一听这话,曹子建就知道黑脸汉子对古玩一窍不通。
因为古玩门类众多,一个人能钻研明白一个门类就很了不得了。
哪有全部都了解的。
其次,青铜器从器型、纹饰、铸造工艺到铭文书体,每一个门类都能分出十几个细支。
真要详细说区分的话,自己说上几个小时,都不一定能说得完。
虽然曹子建明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考自己,但还是道:“官爷,咱们先从重器,鼎说起。”
“周代的鼎,足是实心的,耳朵立在口沿上头,纹路也规矩,多为饕餮纹、夔龙纹。”
“而战国的,就不一样了,足变细变空,耳朵往外撇,纹路细密繁复,有时候还带错金银。。。。。”
“行了行了。”黑脸汉子听了一会,见曹子建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也是彻底相信了他的身份,这就将东西重新递还了回去。
而后让曹子建等人将行囊打开,让他们一一检查。
确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黑脸汉子大手一挥,朝着随行的三名士兵开口道:“走,去下一间。”
见对方要‘收队’,曹子建反而有些不淡定了。
难不成对方真的只是巡查?
就在曹子建这么想着的时候,黑脸大汉突然脚步一顿,他转过身,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对了,这话又说回来,大正月的弟兄们不在家休息,反而要挨个车厢插过来,也不容易。”
“你们这卧铺包厢宽敞,坐得起卧铺的人,手头想必宽裕。”
“是不是应该懂点事呢?”
说完,黑脸汉子这就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那就是让曹子建他们给一些钱。
看着这黑脸汉子近乎‘抢’的要钱方式,王伍等人脸色都是不太好看。
曹子建却是笑了。
他不怕对方要钱,反而怕对方啥都不要。
这在这年头,太不正常了。
只见曹子建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从中点了十块大洋出来:“要的,几位官爷大过年的还在做事,确实辛苦。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添碗热汤面暖暖身子。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出门在外,图个平安顺遂。”
话不多,态度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有低声下气的哀求,也没有愤懑不甘的怨气,就像在谈一笔再寻常不过的买卖,银货两讫,各自安好。
黑脸军官盯着那摞银元看了两秒,伸手抄起来往口袋里一揣,脸上浮出一抹满意的神色:“识相。”
“行了,你们这间过了。”
说完,黑脸汉子转身跨出门去,还十分‘贴心’的将推拉门给随手拉上。
直到动静彻底远了,王伍才长出一口气,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低语道:“曹爷,十块大洋,就这么给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