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歌讥讽道:“难道不是吗?”
“也对。”
“你觉得自己雌竞胜利了,肯定会引以为荣。”
沈知念直视着姜婉歌,道:“不是。”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不竞争的地方?”
“就不说人了。”
“外面的树,哪一棵不是拼了命地往上长,争抢阳光、雨露?”
“山里的野兽,哪一头不是为了一口吃的,拼得你死我活?"
“男人们不一样在争?争官位,争权势。百姓争那块地,官员争那个缺。”
“他们争起来,不比后宫的女人难看多了?”
“既然树木可以争阳光,野兽可以争食物,男人可以争官位……那凭什么女人跟女人之间,就不能竞争?”
姜婉歌被沈知念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怎么能一样?”
“你说的那些,争的都是生存资源。可后宫的女人们,争的只是一个男人的宠爱。这有什么意义?”
说这话的时候,姜婉歌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虽说她曾经也想要南宫玄羽的爱,但她有足够的现代知识,可以跟南宫玄羽匹敌。
她和南宫玄羽之间是平等的,与后宫雌竞的妃子们当然不一样。
只是南宫玄羽眼瞎。
姜婉歌也明白了,为了那个渣男,根本不值得!
可在她眼里,后宫的那些女人争宠,是最没出息的事。
沈知念看着姜婉歌,失望道:“姜婉歌,我以为你的脑子里有那么多奇思妙想,应当是个很通透的人。”
现在看来……就好像那些奇思妙想,并不是属于姜婉歌的东西。
姜婉歌冷着脸问道:“沈知念,你什么意思?”
沈知念道:“你说后宫的妃嫔,争的只是一个男人的宠爱。可你有没有想过,在宫里,帝王的宠爱是什么?”
“是位分。”
“是月例银子。”
“决定了一个妃嫔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不被人欺负,能不能在深宫活得像个人。”
“所以,妃嫔进宫了,不争宠爱争什么?”
“你要她们去科考?去上朝?还是去建功立业?”
说到这里,沈知念摇了摇头:“她们没有其它路可走。”
“这个世道,女子不能科考,不能入朝为官。官家小姐,更别说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了,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们淹死。”
“进了宫的妃嫔,唯一能让自己过得更好的办法,就是得到帝王的宠爱。”
“你说她们只知道雌竞,可她们有得选吗?”
姜婉歌一时语塞:“我……我……”
她哪想过那么多。
沈知念道:“本宫相信,如果女子可以像男人一样读书、科考,凭自己的本事立身。”
“谁愿意整天绞尽脑汁,去争一个男人的笑脸?”
“谁愿意对着别的女人笑里藏刀?”
“谁又愿意把自己的一辈子,赌在一个男人的心情上?”
“姜婉歌,你告诉本宫……这到底是后宫妃嫔们的错,还是这个世道的错?”
姜婉歌彻底说不出话了,怔怔地看着沈知念。
她一直觉得,自己跟古代的女人不一样,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清醒。
所以她向来都看不起,后宫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觉得她们可悲、可笑,又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