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莫名松了口气,可心底又掠过一丝空落。
傅闻山言语简短,大致说明战况,又布置城中防务。他们还要带人乘胜追击,因此只简单交代几句,便沉声道:“敌寇未清,或许还有奸细藏匿城中。我知诸位守城辛苦,但越是人心疲惫、松懈之时,越要提高警惕,以防周人杀个回马枪。”
众人齐声应是。
傅闻山三言两语便分派完公务。
徐青玉听了半晌,好似没自己什么事。想到自己右臂骨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便不去添乱。
正要散场之际,她又听见傅闻山的声音:
“徐大人。”
徐青玉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抬眸见众人都看向她,才连忙望向主位之人。
视线却不受控制,落在他腰间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傅闻山受伤了,看样子伤得不轻。
可他面色如常,语气更是一派公事公办。
“徐大人,听闻此次守城,多亏你屡出奇计,才得以等到援军。你的功劳,我都会如实写进奏折,上呈陛下。”
徐青玉只觉得今日傅闻山的声音格外好听,说的也全是她爱听的话。
比从前毒舌模样顺眼许多。
她当即拱手:“多谢傅大人。”
傅闻山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她右臂缠满的纱布:“你与金大人此次守城有功,又都受了伤,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等徐青玉开口,金大人已连忙拱手:“多谢傅大人关心。”
强敌未退,众人只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忙碌。
傅闻山全面接手玉朔关防务。
徐青玉依旧住在原先的客栈。
从府衙到客栈不过两里路,一路满目疮痍,焦土残垣。战事刚过,城中一片狼藉,耳边不时传来悲哭之声,廊下军士正在清理伤亡,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抬出,整齐排在墙边。
地上血迹未干,一路绵延到她脚下。
徐青玉望着那片猩红,忽然又想起傅闻山腰间的伤。
走到客栈前,跑路的掌柜也回来了,一见她便连连招呼,笑嘻嘻喊她“徐大人”。
徐青玉回过神,愣道:“你认识我?”
掌柜笑道:“如今玉朔关里,谁不认识徐大人?我们都知道,是您连出三计,拖住敌军,不然玉朔关早就破城了。”
掌柜还郑重朝她行礼:“早知我这天字房住的是徐大人这样的人物,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收您房钱的。”
徐青玉微微失神,轻声道:“一码归一码,能守住玉朔关的,不止我徐青玉一人。你我今日还能站在这里说话,最该记住的,是那些为守城献出性命的将士。”
一时之间,客栈里也染上几分战后的沉重。
战争是胜了,可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徐青玉在客栈百米外找到自己的马车,马车已被掀翻,东西被洗劫一空。
她小心翻出夹层暗格,里面藏着几包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