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坐在地上的嗜血魔鬼,也不知已在此多久,地板上流淌的鲜血都早就汇聚成一条小溪流。
惨白的脸庞,分明是失血过多的征兆,如若不是冥河血图还有活血生血的功效,估摸着他早已是死尸一具。
血神珠迟滞不动,仅有黯淡的血珠还在勉强转动,努力维持着生命的气息。
“应兄?”
“应兄?”
轻探鼻息,又掐脉搏,在确认应玉堂一息尚存,洛一缘才算勉强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将老伙伴扶起,他惊诧地现,应玉堂后背的伤势,严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血肉模糊不堪,骨骼碎裂大半,连内脏都有些残缺不全,要不是血神珠的存在,强势吊住最后一口气,怕是早就一命呜呼。
给梅若雪使了个眼色,洛一缘取立即来三位护法天使给的小瓷瓶,不由分说,一股脑儿倒出了好大一把丹药,不管针对什么,药效为何,全都以真气强势炼化,化作最基本的药力,助其吞服。
梅若雪微微颔,心领神会,也不多话,扭头转身去戒备巡察,以防还有外敌到来。
找了个尚且还算完整的部位,以双掌贴合,洛一缘也不惜自身大耗力量,将真气、血气共同灌入应玉堂的体内,活络药力,修复身躯。
“老东西……”
站在一旁的纳兰曜并没有说什么,但鼻头止不住耸动,双拳越捏越紧,显然内心已愤怒到了极点。
平日里看不顺眼,打打闹闹,不表示纳兰曜当真无君无父,不懂得礼义廉耻。
相反,很多东西,他只是习惯于深埋心底,用一副玩世不恭的潇洒模样,掩盖孤独的自我罢了。
在内心深处,他早已将那个总喜欢喋喋不休的老家伙,当成了同伴,当成了挚友,当成了亲人。
眼见应玉堂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当真比他自己身负重创,还要来得更难接受。
“该死的狗屁神物,该死的丹熏域!”
负面情绪毫无上限地升腾,化作若有实质的焰气,在身上熊熊燃烧。
一双铁拳死死攥紧,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便是当年他那死鬼父亲,魔教上一任教主纳兰翱的离世,都未曾真让他如此悲痛。
谁让纳兰翱离世的时候,他还小之又小,压根就不懂什么人情世故。
天妖源出于邪魔,又并非邪魔,浓烈的负面情绪,也可作为养分。
半枯半荣的涅盘境上,一道道厚重的锁链被强行挣脱,汲取自身的负面情绪,让他得以在受到压制的情况下更进一步,成功抵达亦枯亦荣之境,距离第九重天的绝灭境,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线之遥。
心情稍作平复,纳兰曜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恶臭的浊气,若有深意地看着面前气若游丝的应玉堂。
“老东西,你可千万要撑住,别死了。”
“你的仇,本公子会让整个丹熏域,乃至那千千万万的邪魔,来为你陪葬!”
“不,不对,是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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