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嚎叫从寨老喉咙里炸出来,比方才发狂时还要惨烈十倍。
他整个人像触电似的从竹床上弹起来,又被大弟子死死按回去。
他的手拼命想甩开咪彩的掌心,可那两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甩都甩不掉。
更诡异的是——寨老胸口那片青黑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缩,缩到心口处聚成一团,然后那团黑气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咬似的,一缕一缕地散了。
寨老的眼睛翻回来,瞳孔重新聚焦,直勾勾地盯着咪彩——不,是盯着咪彩的手。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圣……圣蛊……
说完这两个字,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但胸口那片青黑纹路,真的退了。只剩心口处一小团暗色,像是一粒没化开的墨。
石室里鸦雀无声。
大弟子跪在床边,手还按着寨老的肩,整个人僵成了石像。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大巫师,嘴唇哆嗦着:师、师父……这……
大巫师松开咪彩的手,退后一步,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恍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他盯着阿月看了半晌,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笃定:
小丫头体内的蛊虫,是他们那些蛊虫的克星。蛊虫感应到了危险,所以才会怕成这样。
他顿了一息,目光落在阿月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丫头你养的到底是什么蛊?
咪彩被方才那一幕吓得不轻,小脸白了一瞬,但大巫师一问,她又来了精神。
她献宝似的把小手张开,摊在大巫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大巫师爷爷您看!
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不对。
鹤轩凑近了一步,眯起眼。杜齐樟也探过头来。
在阿月掌心皮肤底下,极浅极浅地,有一条粉色的细线在游走。
那线比头发丝还细,半透明,带着淡淡的粉色,在皮肉底下弯弯曲曲地穿行,像一根活的丝线在血脉之间穿梭。
它游走过的地方,皮肤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粉光,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的光透过薄纸透出来。
大巫师看见了。
他张大了嘴。
那张布满青纹的脸上,嘴巴张到了极限,露出嘴里仅有的两三颗黄褐色牙齿。
眼睛瞪得溜圆,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阿月掌心那条粉色细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嘶——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吸气声,像蛇吐信子。那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震颤。
半晌。
大巫师才合上嘴,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乖乖……这是七彩蝶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