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抬起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见两个俏小伙气度不凡,眼睛一亮,赶忙说了句:公子上去坐吧,酸汤鱼还得再炖一会儿,一会儿就给您上。
小咪彩从子叔鹤轩脖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跑进厨房,不多时就端了个小竹篮出来。
里头装着炸得金黄的糯米粑粑,硬往鹤轩和杜齐樟手里塞:漂亮哥哥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鹤轩接过来咬了一口,外酥里糯,甜而不腻,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
小阿月立刻像得了什么大奖似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跑去拽杜齐樟的袖子:齐樟哥哥,你也快吃呀!
杜齐樟三两口吞下一个,竖起大拇指:好吃!
阿糯在旁边看着他俩的吃相,嘴角弯了弯,给自己先倒了一杯甜米酒。
不多时,酸汤鱼的香气越来越浓,那股子酸辣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齐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正经吃过东西。
来了——阿婆端着一只大木盆出来,盆里盛着红艳艳的酸汤,几条鱼肚皮朝上浮在汤面上,撒了一把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地搁在桌上。
紧接着又上了几道菜:腊肉炒蕨菜、凉拌折耳根、血灌汤、一竹筒糯米饭,还有一小坛子自酿的米酒,封口一揭,酒香扑鼻。
小阿月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就要夹鱼,被阿婆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急什么,让你子叔先动筷。
鹤轩一愣,看了看阿婆,老人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快吃吧。阿婆说。
鹤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那鱼肉嫩得几乎不用嚼,酸汤的滋味渗进每一丝肉缝里,酸中带辣,辣里回甜,一口下去,额头竟微微出了层细汗。
杜齐樟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埋头猛吃,筷子在桌上舞得飞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好吃……太好吃了……
阿糯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米酒,自己端起碗来:来,敬你们两个外乡人——喝了这碗酒,就是苗家的朋友。
鹤轩端起碗,米酒入口清甜,后劲却绵长,一股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好酒。他放下碗,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小阿月也端起自己的小碗——里头装的是甜米汤,有样学样地举起来:敬——!
三个人都笑了。
正喝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护卫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见到鹤轩,面露喜色:公子!翼牙叔回来了!在竹楼里等您呢!
鹤轩放下筷子,眼神一凝。
杜齐樟也停了筷子,看向他。
你们先吃,鹤轩站起身,我去看一眼。
阿糯放下碗,擦了擦手:去吧,鱼凉了就腥了,快去快回。
鹤轩点了点头,又看了小阿月一眼,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跟一条鱼骨头较劲,头都没抬。
他转身走出门,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起来。翼牙叔回来了,意味着报楼那个马帮的线索,终于有了着落。